可陈羽却漠然端坐山巅,冷眼俯瞰苍茫大地,静如渊海,稳坐人族中枢,不动如山。
宫殿之中,燧人氏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威压,双膝一软,几乎跪下。
“没错……就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他仰望着山巅方向,脸上写满敬畏与激动。
有巢氏与锱衣氏并肩而立,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气机,心头狂跳,呼吸都为之一滞。
“燧人氏,这便是你口中的陈羽?当年那个一人独战天庭、两招废东皇、逼圣母出手、最终引来鸿钧讲道的狠角色?”
“光是这一缕气息,我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这才是真正的盖世人杰!”
有巢氏声音微颤,语气中满是震撼。
锱衣氏默默点头,眼中光芒闪铄,敬畏中夹杂着希望。
三人不再多言,静静等侯。等族中强者尽数汇聚,便一同上山拜见。
不过一日光景,宫殿前已是人山人海,数千金仙齐聚,气势冲霄。
其中最弱者亦是金仙境起步,领头三人更是准圣修为,乃人族三祖——燧人、有巢、锱衣。
燧人氏扫视众人,眼中掠过一抹欣慰。
这些年在东海扎根,人族虽历风霜,却步步登高,如今终成大势。
“出发!所有人,随我上山!”
一声令下,千仙腾空,浩浩荡荡朝山巅进发。
陈羽立于云端,目光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燧人氏率众登顶,望着那道孤傲身影,心头一颤,低声道:
“陈羽……你归来了。”
陈羽轻轻点头,转身看向众人,眼神深邃如星空。
“拜见陈羽老祖!”
数千金仙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陈羽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话音未落,袖袍轻挥,一道星辉流转的法力弥漫而出,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将所有人托起。
众人只觉一股柔和之力托住身躯,根本无法拒绝,更不敢挣扎。
陈羽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三祖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淅:
“你们的忧虑,我明白。三千年前紫霄宫论道,我已为人族定下‘天地霸主’之位。”
“诸圣亲允,万灵见证,人族自此执掌洪荒权柄。”
“如今气运加身,昌隆将至,你们因气运反噬而忧惧,实属正常。”
“我已归来,你们不必再忧。族运昌隆,自有我镇守于此。”
“眼下最该思量的,是人族如何登临霸主之位,又该如何稳坐这天地至尊的宝座。”
“洪荒之中,哪一任天帝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哪一位霸主不是在千战万劫中杀出一条通天路?”
“可我人族如今根基尚浅,顶尖强者寥寥无几,连中坚力量都捉襟见肘。”
“唉——”
“你们都好好想想,人族要怎样才能真正掌控乾坤,立于万族之上?又该如何壮大自身,让所有族人皆成擎天支柱?”
陈羽话音落下,目光扫过众人,随即沉默,背手而立,遥望那苍茫无尽的洪荒大地。
燧人氏、有巢氏、锱衣氏,以及数千人族子民,听罢此言,无不震骇失神。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人族,竟已被推上了天地霸主的位置?那可是连巫妖都曾拼死争夺的至高之位!
刹那间,全场寂静如死,所有人呆若木鸡,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此时此刻,东海之滨的山巅之上。
数千人族伫立风中,神色恍惚,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羽,震撼依旧未散。
不只是他们,就连人族三祖——燧人、有巢、锱衣,也仍未回过神来,怔怔望着那个背影孤峻的身影。
陈羽负手而立,面朝远方,身影与天地融为一体,静得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
许久——
三祖终于回神,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他们从彼此眸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陈羽所言,竟是要让人族执掌天帝之位!
那个曾由巫族、妖族以无边杀伐夺下的至尊之位,如今竟落到了他们人族头上?
可喜之后,忧虑紧随而来。
他们猛然意识到陈羽话语中的隐忧——人族虽得霸主名分,却无匹配的实力。
仅靠一人撑天,终究难御万族。
若无足够实力,何以震慑四方?又凭什么让万族俯首称臣?
巫妖二族当年,哪一个不是血洗八荒、横扫六合,打得诸族跪伏,才奠定霸业?
而人族呢?不过是紫霄宫中一句定论,便得了这尊位,未曾经历战火淬炼,未曾在生死搏杀中扬威立名。
表面臣服,心未必服。今日低头,他日必起烽烟。
更可怕的是——若陈羽闭关,或某日离去,人族又将凭何自立?
想到此处,三祖心头沉重如坠寒渊,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纠结。
他们目光扫向族人,却发现那些人仍沉浸在狂喜与茫然之中,浑然未觉危机潜伏。
三祖不禁摇头轻叹,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此刻他们多希望有人能献上良策,可眼前众人,尚在梦中未醒。
唯有他们三人,看清了前路荆棘密布。
于是,他们闭目凝神,开始苦思破局之道。
而陈羽,依旧望着那片浩瀚洪荒,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疲惫。
他心中也在权衡——是否该动用未来身,窥探命运长河,寻一线生机?
正尤豫间,忽然心生感应。
天地微颤,虚空波动,似有异象将生。
他抬眼扫过苍穹,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一叹。
此时天地动荡,紫气如潮水般席卷八荒,灵气翻涌间化作龙腾虎跃、凤舞麟现,诸般神异之象尽数显现于苍穹之下。
陈羽眸光一凝,心中已然明悟——圣人降临。
他只一眼,便认出来者身份。
只见一头凹牛踏空而来,步履沉稳,蹄下生云霞,牛背之上端坐一位老者,须发如雪,气息渊深似海。
正是大师伯,太清老子。
陈羽目光扫过那头凹牛,心头微动——竟有太乙金仙修为。
他面上笑意浮现,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