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度跋涉,又是数千载光阴悄然流逝。
行至一处,忽见天地变色,脚下大地尽染猩红。
放眼望去,一片无边血海铺展眼前,宛如炼狱。
整片空间皆被鲜血浸染,仿佛独立于世的血之界域。
血海之中,无数万族亡魂沉浮挣扎,哀嚎不绝,痛苦万分,灵魂不得安宁。
陈羽淡淡扫视一眼,便已了然。
此地,正是洪荒闻名的凶地——血海。
血海者,聚天地污秽之所,亦为净化浊气之渊。
而在这血浪深处,蛰伏着一位大能,名号冥河老祖。
当年女娲圣人以大法力造化人族,冥河老祖见状,便效仿其道,自创阿修罗一族,立于血海之上。
冥河老祖乃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无上存在,神通广大,不可揣度。
他本是血海中孕育而出的生灵,凭借自身无边法力,竟将整片血海炼入己身,化身四亿八千万分身,扬言“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但在陈羽眼中,此人不过八掌之敌——一八掌若未能镇压,便再加一八掌便是。
徜若他真能借血海重生,那便索性将这血海彻底蒸干,看他还如何复活。
至于洪荒因此失去一处净化污秽之所?无妨,他自可另造一方替代之地,维系天地运转。
“陈羽道友,你瞧这些亡魂,实在令人唏嘘,死后仍困于此地,饱受折磨,不得安息。”
陈羽闻言,转头望向后土,语气平和,缓缓回应:
“的确,这些游魂太过悲苦,连死后的宁静都无法享有。若有一处安宁之所庇护他们,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
“若还能令他们重入轮回,再得新生,那便是真正的功德圆满了。”
此话一出,后土祖巫如遭雷击,身形顿住,目光失焦,伫立不动,仿佛神游太虚。
“庇护之所……亡魂转世……转世化生……”
她低声呢喃,反复咀嚼这三句话,一字一句如钟鸣心海。
这一悟,便是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陈羽始终静立一旁,神情淡然,却寸步不离,更不让任何人惊扰她的顿悟。
他心中明了:此刻后土已近大道临门,轮回之机,即将显现。
百年之后,一日清晨,后土忽然起身,双目神光迸发,直视血海深处。
“我懂了!我终于明白了!多谢陈羽道友数千年来点拨指引,若无道友相伴启迪,我恐怕至今仍在迷雾之中,不解‘轮回’二字真义。”
“如今,我已彻悟其意,也看清了自己的困惑所在,更明晰了自身肩负的使命。”
她说着,转向陈羽,眸中满是敬意与感激,声音坚定如铁:
“自盘古父神开天辟地,演化洪荒万象,却独缺一处让魂魄归返、轮回再生的所在。”
“有死而无生,天地岂能称全?秩序焉能完整?”
“而我的使命,正是补全这片缺失——开辟轮回之道,设立六道轮回之所。”
“既然天地有缺,身为盘古血脉之后,我辈当亲手将其填补。”
陈羽听罢,微微一笑,轻轻颔首,眼中流露赞许之意。
无边血海,波涛不兴。
此时,陈羽望着已然觉悟的后土,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虽耗去数千载岁月,但终见成果——后土已参透轮回本质,即将着手开辟轮回世界。
他只需静观其变,或可在这一过程中窥得一丝大道玄机。
而在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正默默注视着两人,眉宇紧锁,未曾舒展。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位大能,为何偏偏来到他的地界?
此处乃是洪荒最污浊之地,专司净化秽气,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怎会有人主动踏足?
尤其来者身份非同小可——不说陈羽深不可测,单论那位后土祖巫,便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
而今巫族势大,雄踞洪荒,十二祖巫皆为顶级大神通者,联手所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足以抗衡圣人。
他虽坐拥无边血海,自恃根基深厚,可若真惹恼了巫族,怕是连这片血海都会被炼成虚无。
——得罪不起,真的得罪不起。
再说陈羽。东海之畔那一役,冥河老祖自始至终都看在眼里,其中详情,他比谁都清楚。
东皇太一,身为妖族顶尖的大能,手握先天至宝混沌钟,竟在陈羽手下走不过两招;
其后帝俊催动周天星辰大阵,依旧被陈羽一举击破。
直至女娲圣人亲自现身,仍未能奈何陈羽分毫;而岁月长河之上那道虚影浮现之时,连鸿钧道祖都被惊动而出。
陈羽之强,早已超脱寻常大能范畴,绝非他所能抗衡。
若惹怒此人,恐怕只需一个念头,自己便神魂俱灭,这无边血海,兴许一念之间就会彻底湮灭。
此刻的冥河老祖满心无奈,望着陈羽与后土祖巫并立的身影,只觉无力可施。
他不知二人来此所为何事,也不知他们究竟意欲何为,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触怒陈羽,招来灭顶之灾。
毕竟,那一战过后,诸位大神通者对陈羽无不心生忌惮,敬畏深入骨髓。
后土祖巫略一瞥陈羽,随即不再迟疑,身形一纵,凌空立于血海上方,运转自身法则之力,开辟出一方清净空间,将原本污秽的血水尽数蒸发,并阻隔其馀浊流侵入。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目睹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眉头深深拧成一团。
此地乃是他修行之根基,亦是其诞生之所,他的道行与这片血海息息相关。
更何况,他所创的阿修罗一族,依赖血海之力方能孕育转化。
如今后土竟直接蒸腾血海之血,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虽不愿现身,但形势逼人,不得不应。
只见一道身影自血浪中踏出,现身之后,目光凌厉地盯住后土祖巫。
“后土祖巫,你这是何意?为何擅闯我血海之地,毁我根基?我可曾与你结怨?莫非你们巫族打算将势力扩张至此?”
后土听罢,望向冥河老祖,见其神色不善,只得轻叹一声。
“冥河道友,我近日有所感悟,需在此地开辟轮回之所,故暂借血海一域,蒸去部分污血,还请通融一二。”
冥河老祖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偷偷看向陈羽,见其神色淡然,毫无反应,心中稍安,转而冷眼盯住后土。
“后土祖巫,你要借我血海建轮回?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