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无礼,而是其位格早已超然。能得他一礼,已是莫大尊荣;若他开口相送,反叫诸圣徨恐不敢受。
须知,连道祖都以“道友”称之,岂是寻常?由此可见,陈羽之道行,实已不逊于鸿钧。
帝俊与东皇太一见圣人们尽数离开,亦不再逗留,转身腾空,直奔天庭而去。
此地风波未息,他们一刻都不愿久留。
继圣人之后,诸多大神通者纷纷告退,观战群生也随之散去。
唯有陈羽依旧独立虚空,默然不语,身影孤高清远。
洪荒东方,浩渺东海之畔。
他静立于苍茫之间,心神沉浸,反复咀嚼鸿钧方才所述之言。
玄仙之道——指掌星河,开辟时空分支,演化中千世界;可改写过去未来之轨迹,法则领域笼罩无尽大千;随意穿行时空壁垒,往来诸天万界如履平地。
思及此处,陈羽眸光骤亮。
原来如此!自己体内紫府早已化作浩瀚宇宙星河,尚有无限拓展之机。或可继续开辟新星域,或将现有星河深化演化,终达“指间星河”之境。
一旦成就,抬手即为星河流转,挥手便是天河倒悬。届时纵是圣人临前,又有何惧?
况且,他如今已能召唤时空长河,涉足时间维度。道身、至高法相、过去之身、现在之身皆存于时空长河之内。既是如此,创造时空分支,未必不可为。
再者,当前世界已然晋升为小千世界,下一步便是迈向中千世界。待那一日到来,自身便可调用整个世界的本源之力,威能倍增。
至于修改过去与未来的岁月长河,则需倚仗那强大无比的“未来身”。只要将来之我回归当下,执掌因果命轮,逆转时光并非虚妄。
而法则领域复盖无尽大千——此路尚远,仍需深入参悟法则本质。如今的法则长河尚显单薄,不足支撑此等伟力。
最后一条,穿梭诸天万界,无视时空阻隔……想到这里,陈羽不禁轻笑出声。
这不正如同“神游诸天”一般?看似玄妙,实则已有路径可行。
一番沉思之后,陈羽心中已然明澈:玄仙修行之路,就当如此前行。待此道圆满,玄仙之法自然完备无缺。
陈羽思绪流转至此,唇角悄然浮起一抹笑意。
此刻,赵公明、云宵、琼霄、碧霄四人彼此对望一眼,随即腾空而起,朝陈羽所在之处飞来。
先前众人离去时,他们兄妹四人并未随行,而是驻足观望,见陈羽仍在静立沉思,便默默守候在一旁,不敢惊扰。
待四人落定于陈羽身侧,皆躬敬地躬身行礼。
“陈羽师兄,您可安好?”
陈羽闻声回神,抬眼望去,见是赵公明与三霄,脸上顿时浮现温和笑容。
“公明师弟、云宵师妹、琼霄师妹、碧霄师妹,你们怎的来了?”
四人听罢,相视一笑,齐声道:
“师兄,我等早在您与东皇太一交手之时便已赶到,唯恐影响您心神,故未现身相迎。”
“未曾料想,师兄神通盖世,竟能抗衡圣人,乃至引动鸿钧道祖亲临。”
“此等修为,此等威势,我等唯有敬仰折服。”
“师兄如今之境界,早已高不可攀,恐怕我等穷尽一生,亦难企及万一。”
赵公明语气真挚,满是感慨。
云宵轻叹附和:“诚然如此,那般道行,非我辈所能触及。所幸见师兄安然无恙,心中忧虑尽消。”
碧霄则眼中闪着光,忍不住问道:
“陈羽师兄,您所施展的那尊法相究竟如何修成?可否传我等一二?若能习得此法,日后行走洪荒,岂不是无人敢拦?”
陈羽闻言失笑,轻轻摇头。
“碧霄师妹,此法相你等眼下尚不能修。至高法相牵涉法则之力,唯有踏入法则之境,方有资格参悟。”
“尔等如今尚未触及法则门坎,即便为兄倾囊相授,你也无法感应,更遑论修炼。”
“再者——”他顿了顿,调侃道,“为何要‘横着走’?莫非你想学螃蟹爬行不成?”
碧霄顿时面颊微红,急忙摆手解释:
“哎呀,师兄误会了!我只是想说,若得此法,便可自在遨游天地之间罢了!”
陈羽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四人,继而投向远方的人族栖居之地。
“这法相我会重新推演一番,将其简化,待你们根基稳固后,再行传授。毕竟原法需以法则为基,而你们目前尚未入门,强行为之,反有害处。”
“眼下,我先去探视人族。若你们无事,不妨随我同往。日后若有闲遐,也可前来守护人族。只要真心护持,将来必有福缘相报。”
言毕,他并未回头,径直踏步向前,朝着人族所在的岛屿而去。
那座岛屿,正是由陈羽亲手造化而成,百万残存人族依旧静静伫立其上。
得益于他布下的大阵庇护,方才那场惊天大战的馀波,竟未伤及一人一木,所有冲击皆被结界尽数化解。
赵公明四人互视片刻,毫不尤豫地跟上陈羽的脚步,紧随其后。
他们深知陈羽之能非同凡响,既出此言,其中必有深意。用心守护人族,或许真能在未来换来莫大机缘。
陈羽立于蜃龙之首,如风掠海,转瞬即至人族岛上空。
袖袍轻挥,阵法消散无形。他俯视下方众生,最终将目光停在燧人氏身上。
“燧人氏,此番劫难过后,人族仅馀数百万人,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燧人氏闻声抬头,神色肃然,语气中带着躬敬与探寻:
“敢问尊上,除却此处百万人族,洪荒之中,是否尚有我族遗民存续?”
陈羽闻言,默然抬眼,望向苍茫天地,缓缓开口——
“巫族领地之内,庇护着百万之众的人族子民,因有巫族守护,妖族纵然心怀杀意,也不敢轻易踏入其部落半步,唯恐一触即发,引发巫妖两族的大战。”
“万寿山中,亦有百万百姓得以存续,皆因镇元子施以庇护。妖族曾试图进犯,欲斩尽杀绝,却始终无法突破镇元子所布下的护山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