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圣人凝视着陈羽,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肃穆之色。
“陈羽师侄,你尽可安心。我自会护你回归须弥山,在那灵台之上,日日为你宣说妙法真经,令你登临我西方教三教主之位。”
“待你坐上此位,将来我与师兄接引圣人便将整个西方教托付于你,由你执掌教权,立于万灵之上,唯在一人之下,统御无量众生。”
“到那时,你可借一教气运修行,道途通达,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指日可待。”
他缓缓而言,语气中满是诱惑,仿佛已在为陈羽铺展一条金光大道。
然而陈羽听罢,心中却泛起一丝轻嘲。
他所修之道,并非此界众生所循之途,其道独异,迥出常轨。
他追求的是“神话大罗金仙”之果位——一旦成就,便可与道同存,不生不灭,恒常自在,自身即为大道本体。
而此方天地间的所谓圣人,纵然超脱凡俗,元神仍需寄托天道,依附而存,方能避劫长生。
真正的独立?远远未达。
他微微摇头,神色淡漠,开口道:
“准提圣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到了你我这般境界,皆知大道一旦立定,难以更易。您又何苦强求于我?”
准提闻言,目光微闪,随即洒然一笑,毫不介怀。
“陈羽师侄,通天师兄能在万年内将你栽培至此等修为,若你随我归往须弥山,有我与师兄二人共助,岂非更快?”
“不止如此,必让你超越今日之境,登峰造极,威能远胜如今。”
“你要明白,截教唯有通天一位圣人孤撑大局,而我西方教,则有我与接引两位圣人并立,资源鼎盛,道基深厚。”
言语之间,他对陈羽极为赏识,似势必要将其带回灵山。
但陈羽并不动容,也不急躁。既然对方愿谈,他便奉陪到底。
此刻,他的心神正游走于准提背后显现的法相之间,默默推演自己未来的法相轮廓。
准提见状,知劝说无效,终于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惋惜之意。
“唉!”
“既然师侄执意不肯回心转意,那贫僧也只能行非常手段了——先破你现有之道,再携你回山,入我西方教门下,重筑大道根基。”
“以你的资质,重新修行,恢复今时境界,不过是时间问题。”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当即施展神通,一道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直扑陈羽而去。
这一次,已非试探,而是真正动用了本源规则。
面对这凌厉一击,陈羽眼神骤然一凝。
他立刻察觉,这一招与先前截然不同——其中赫然蕴藏天地法则,威压沉重,直指道基根本。
他不再保留,身后顿时浮现出一条浩瀚奔腾的法则长河,河水滚滚,贯穿虚空,随即一缕法则之力缠绕己身。
与此同时,体内星河轰鸣,力量全开,反手便是一击迎上。
法则长河翻涌,一道纯净的法则洪流自河中分离,融入陈羽打出的攻势之中。
那一击,凝聚全身星河伟力,沉稳如渊,气势如虹。
陈羽静静望着自己的出手,眸光平静,毫无波澜。
这一击,他有十足把握,足以抗衡准提的法则之攻。
准提圣人见状,瞳孔猛然一缩,目光死死锁定那条真实显化的法则长河。
法则显化,乃是悟道至深、明彻法则本质的标志,唯有真正将法则融入道途者,方可做到。
此前,他还以为陈羽背后的长河只是虚影幻象,无法动用;可如今,对方竟真能调动其力,化为己用!
“师侄天赋卓绝,竟能显化法则,且运用自如……当真是令我惊叹。”
声音低沉,语气中再无轻视。
二人交谈之际,攻伐之力已然在虚空交汇,虽陈羽所施展的手段略显弱势,却仍稳稳挡下了准提圣人凌厉一击。
准提眸光微沉,见攻势未尽全功,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凝重,心中暗自权衡是否应再进一步出手。
陈羽察觉自身法力成功抵御对方威压,心头悄然一松,气息稍缓。
准提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渐趋坚定,忽而抬手一召,掌中浮现一株奇异法宝——形如古枝,枝端镶崁无数先天玛瑙与宝石,流光溢彩,弥漫着浩瀚的先天道韵。
陈羽凝视那物,神色顿敛,低声吐出三字:“七宝妙树。”
准提闻之,并无意外,лnшь肃然望向陈羽,语气郑重。
“师侄,接下来,莫要大意。”
话音未落,法则之力汹涌灌注于七宝妙树之中,只见他手臂一挥,宝树横扫而出,天地为之震颤。
陈羽不敢怠慢,心念一动,立时引动星河伟力,将身前时空无限延展,继而沟通那亘古长存的时空长河,使其投影降临此界。
刹那之间,时空长河奔腾而至,原本笼罩此地的禁制轰然破碎。
此前,此方世界被准提以大法力封锁,外人难窥其变;如今结界破灭,一切隐秘尽数暴露于天机之下。
准提望着四周奔涌不息的时空之流,眼中首现惊色。
“……时空长河?”
陈羽听罢,只是静静点头,未多言语。
准提见状,心中明了,神色转为复杂,隐隐透出一丝无奈。
他本以为封锁天地,行事隐秘,无人能察;却不料陈羽竟能唤来时空长河,一举破局,令所有谋划皆成徒劳。
陈羽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准提圣人,今日便到此为止可好?若再纠缠下去,我恐我家老师得知后,会携诛仙四剑亲临须弥山。”
此言一出,准提默然良久,眼中情绪翻涌,终是轻叹一声,语气中夹杂着惋惜与不甘。
“师侄,你我本有缘法,奈何道路多歧。但我信,他日你终会明白。”
陈羽闻言,淡然一笑,随即挥手自时空维度中召出蜃龙。
“准提圣人,就此别过。”
说罢,他拱手行了一礼,又瞥了眼身旁的蜃龙,转身踏步,朝东方大地徐徐而去。
准提伫立原地,目送那一人一龙远去,心头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