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讲论,不知不觉间已历百年。
这一日,镇元子终于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陈羽,眸中隐有得色。
此番讲道,不仅为他人解惑,更是梳理自身道途,使其对大地之道的理解更进一步。
陈羽见状,淡然一笑。
“道友已毕,那接下来,便由我来述说一番吧。”
镇元子闻言,立即敛神静气,凝神倾听。
陈羽稍作思索,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徐徐开口:
“道始于一,简而不繁;衍于万,复归其本。”
“大道生一,一生阴阳,阴阳交泰,化生三才,三才运而万物成。”
话音甫起,异象顿生——
只见陈羽身后,一条浩瀚长河缓缓浮现,波光粼粼,每一道涟漪皆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流淌之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道之气息。
镇元子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竟无法言语。
他认得那是什么——那是法则具象化的体现!
每一滴河水,皆是大道真意的凝结,非彻悟法则者不可得见。
他曾以元神游走洪荒,亲眼目睹陈羽一剑斩杀大罗金仙,彼时便知此人深不可测。
但他从未想过,陈羽对大道的领悟竟已达至此等地步!
法则成河,滔滔不绝,这等景象,怕是连圣人出手也不过如此。
刹那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他已触及混元之境?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混元大罗金仙,岂是易成?自洪荒开辟以来,从未有人踏足此境。
若有谁真证混元,天地必现异象,大道传音,万灵共颂。
昔年六圣成道,天降祥瑞,地涌金莲,九霄鸣钟,天地同贺。
可至今为止,除却那六位,再无一人引发如此征兆。
此时,他目光落在陈羽身上,心下明了——陈羽距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已不过一步之遥。
他聆听陈羽所言之道,只觉玄奥无边,字字如道源真缔,句句皆含天地至理,令他心头微震,似有所启。
就这样,百年光阴悄然而逝。陈羽讲道百载之后,便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镇元子仍沉浸于那大道馀音之中,闭目凝神,细细咀嚼其所授之理,将其与自身所修的大地之道相互印证,顿觉壑然开朗,收获颇丰。
陈羽瞥了一眼桌旁玉杯,伸手轻取,慢饮一口,随后望向镇元子,眸光平静,继而缓缓合眼,陷入沉思。
此番论道虽未引动凝聚至高法相之机缘,亦未触发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的显化,更未促成小千世界的孕育或无限微尘的创生,但他在大地之道上的理解,已然再度精进。
与之相关的诸多法则,也领悟得更为透彻,更为深邃。
这场对话,使他体内的法则长河悄然拓宽,其中奔涌的法则之力,也随之壮大几分。
陈羽心中轻轻一叹,微微摇头。
“唉!”
“数千年的岁月已过,纵然与镇元子这等大能论道一场,依旧未能触及那最终境界。”
“凝聚至高法相,分化三身,构建小千世界,演化无穷微尘……实非易事。”
他默然低语,心中不免感慨,不知何日方能真正成就圆满。
但他深知,此事不可强求。心若急躁,反乱道基;唯有静守本心,等待机缘降临之刻。
一旦契机显现,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时光无声流淌,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镇元子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泉,望着陈羽,眼中满是敬意。
“陈羽道友所传大道,令我受益匪浅。道友对道之体悟,实乃深不可测,我远不能及。”
“今日得闻教悔,使我于大地之道的认知更进一步,确为难得之机缘。”
陈羽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道友能有所悟便好。我不过是述说己之所见,若能助你参透一二,也是你自身慧根深厚。”
镇元子听罢,连忙摆手笑道:
“道友太过谦逊。你对大道的参悟远胜于我,能与你共论大道,实是我镇元子之幸。”
言毕,他起身整衣,郑重向陈羽行了一个道礼。
“道友今日指点,使我道途再进一步,这一礼,请务必受下。”
“稍后,我命清风、明月再去摘十枚人参果,务请收下。”
陈羽闻言,并未推辞,лnшь含笑点头应允。
镇元子见其答应,顿时宽心,随即又提出心中尚存的疑惑。
陈羽也不迟疑,一一为他剖析讲解。
自此之后,二人便以问答形式继续交流。
万寿山顶,五庄观内。
陈羽与镇元子你问我答,不知不觉间,十年光阴已如流水般逝去。
十年匆匆,二人皆沉浸于道韵之中,未曾察觉岁月流转。
这一日,镇元子终于停下提问,缓缓起身,向着陈羽深深躬身一礼。
“陈羽道友道行通玄,竟于短短时日之内,将我多年困惑尽数化解,实在令人心服。”
“此恩此德,镇元子永志不忘。”
陈羽听罢,仅示微笑不语。
如今的他早已将万千法则融于自身大道,一法通则万法明,一道成则万道随,故而无论镇元子问出何等玄奥之题,皆能信手拈来,解答无碍。
而在这一问一答之间,他自己亦非毫无所得,对大道本质的理解,亦悄然加深了几分。
镇元子重新落座,抬眼望向门外,声音温和地开口:
“清风、明月,再去园中摘十枚人参果来。”
清风与明月立于门侧,闻声即躬敬行礼,随后转身朝后院而去。
镇元子说完,转头看向陈羽,脸上浮现出真诚笑意。
“陈羽道友,不妨稍坐片刻。”
镇元子早已察觉陈羽有离去之意,心中也明白,因这一场论道之缘,陈羽已在此盘桓良久。
陈羽闻言,目光微转,落在镇元子脸上,随即轻轻颔首。
“无妨。我本就是游历洪荒,随缘而行。今得与道友论道数百载,实乃机缘巧合,这数百年的参悟,对我亦是大有裨益。”
镇元子听罢,嘴角扬起笑意。
“陈羽道友,若你再往西去,便要踏入西方教的疆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