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焦糊味儿还在空气里飘,那缩回木屋的触手在火里扭动的残影,好象还烙在苏晨眼前。
他盯着那方向,憋着的那口气总算敢吐出来了。一阵风刮过,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觉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凉飕飕地贴着背。
还好,不管多邪门的玩意儿,只要是碳基的,总归怕火!
这念头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儿。
但这丁点庆幸刚冒头,就被他立马掐灭了。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那白衣女的架势,一看就是小boos起步,触手恐怕只是打招呼。真等她亲自出来,自己这点肉,怕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跑!”
苏晨头都没有回,拔腿就朝林子更深处冲。
强化过的双腿跟弹簧似的,每一步都蹿出老远,脚下枯枝败叶“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风在耳边呼呼地吼。两边的树影子“唰唰”地往后飞。
没跑出去多远,旁边空地上突然传来几声喊:
“兄弟!喂!这边!”
“一起走啊,有个照应!”
苏晨眼角一瞥,看见那儿站着五个人,两男三女,手里都拎着砍刀、铁棍什么的,正使劲朝他招手。看打扮,也是进了这黑森林的探索者。
可他连脚步都没顿一下,眼神都没偏过去半分,反而咬咬牙,跑得更快了。
那伙人见他理都不理,还跑得跟被鬼撵似的,有人立刻不高兴了。
“什么毛病?喊他还不搭理!”
“算了算了,管他呢,咱们赶紧找吃的喝的去。”
苏晨压根没听见这些抱怨,就算听见了也只会当耳旁风。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消失在那片林子里了。
这时候,那片空地上,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几只小白兔。
巴掌大小,浑身雪白,长耳朵软软地耷拉着,红眼睛像宝石,水汪汪的。它们一蹦一跳的,还凑到那个穿粉色外套的女生脚边,轻轻蹭着,模样可爱得不得了。
“哇!好可爱啊!”粉外套女生瞬间心都化了,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摸。
旁边一个男生也松了口气,笑着说:“吓我一跳,还以为这鬼地方没正常活物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兔子。”
……
苏晨这边,刚冲出几十米,身后就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嚎、男人的怒骂,乱糟糟响成一片。
“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小心!这兔子不对劲!啊!”
“砍它!快砍死它!”
刚才还可爱温顺的小白兔,这会儿眼珠子变得血红,嘴一下子咧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疯了一样扑到人身上撕咬。
那伙人虽然反应过来,挥刀乱砍,但已经晚了。皮肉被撕裂的“噗嗤”声,痛苦的呜咽和哭喊,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毛。
“强哥!强哥你醒醒!你别死啊!”一个女生哭得撕心裂肺,“你说好了要娶我的……”
还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吼,带着哭腔:“爹!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带你进来啊!”
闹腾了大概五六分钟,后面的动静才慢慢小下去。
最后传来一声带着无尽绝望和愤怒的吼叫,听着都瘆人:“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连只兔子都是吃人的!”
……
……
另一边,苏晨还在拼命狂奔。
他心里有点庆幸,得亏自己现在有这副堪比美队的体魄,不然刚才那一下,估计早被boss揪回去了。这速度,比猎豹还快一截,虽然肺里跟火烧似的,但至少命还在。
就在他感觉体力快见底,想稍微慢点喘口气的时候——
“咚、咚、咚。”
前面密林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象有人在很近的地方敲闷鼓。
苏晨猛地刹住脚,反手就把背上的红缨枪抄在手里,死死盯着声音来的方向。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慢慢挪了出来。
是头狼。
但跟平常认知里的狼,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站起来起码有两米多高,像座移动的小土堡,壮实得吓人。一身黑毛又乱又脏,结成一绺一绺的,还沾着黑乎乎、象是干掉的血痂。脑袋长得歪瓜裂枣,嘴裂得老大,快扯到耳根了,满口黄乎乎的尖牙呲着。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看着又丑又凶。
最要命的是,这丑狼的两只前爪,正“滋滋”地冒着橘红色的火苗!
火苗蹿着,把周围空气都烤得扭曲晃动。
“嗷呜——!”
丑狼一看见苏晨,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朵的咆哮,一股带着硫磺臭味的灼热气息喷了过来。
紧接着,它那只冒着火的爪子,毫不含糊,兜头就朝苏晨拍了下来!
“来得好!”
苏晨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双手攥紧红缨枪,横着枪杆子往上一架!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苏晨耳朵里嗡嗡直响。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推得他“噔噔噔”连退三步,脚下都踩出浅坑。
更麻烦的是,对方爪子上的火苗顺着枪杆就燎过来了,烫得他手掌发麻。
他赶紧猛甩了几下枪,把火苗甩灭,心里暗骂:这玩意儿还会玩火?成精了是吧?
没等缓过劲儿,丑狼的攻击又到了。
它两条后腿直立着跑起来,居然异常灵活,燃烧的爪子左一下右一下,带着滚烫的气浪,呼呼地朝苏晨猛拍。
周围的树叶子都被烤焦了,卷曲发黑。
苏晨全靠强化后的反应速度左躲右闪,查找机会。手里的红缨枪舞得呼呼生风,一会儿格挡,一会儿猛地刺出去。
可枪尖扎在丑狼身上,往往只能划开一道不深的口子,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皮真厚!”
苏晨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都绷起来了。这么高强度的搏斗,体力消耗飞快,两条骼膊越来越酸。
就在这时,丑狼猛地一个侧身,躲过苏晨刺来的一枪,燃烧的爪子趁机闪电般掏向他的胸口!
速度太快,苏晨根本躲不开,只能下意识把身子一绷——
“嗤啦——!”
爪子狠狠挠在了苏晨穿着的防弹背心上。
这背心是他之前遇袭后,一刻没敢眈误穿上的,死沉死沉,平时跑起来都觉得累赘,没想到这会儿真救了命。
火焰烧穿了外衣,但里面坚硬的防弹插板结结实实挡住了爪子的尖刺,只有一股火辣辣的痛感透进来。
“今天可真是刷满生存积分了。”
苏晨苦中作乐地暗骂一句。
这黑森林里的怪物有多邪门他是知道的,谁知道这狼爪子上带不带什么妖魔病毒?这要是被抓破皮见了血,自己不得跟那些事后怕得艾滋病的人一样,整天提心吊胆?
这片刻的僵持,给了苏晨喘息的机会。他忍着胸口的灼痛,双手猛地发力,红缨枪像毒蛇出洞,直奔丑狼那只浑浊的暗红眼睛!
“噗嗤!”
枪尖精准地捅了进去。
暗红发黑的血混着些白花花的浆液,一下子喷溅出来。
“嗷——!!!”
丑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体疯狂扭动,爪子毫无章法地乱挥乱抓。
苏晨趁机后跳两步,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上!红缨枪对准它另一只眼睛、喉咙、软肋,一下接一下,狠命地扎!
几分钟后,丑狼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轰隆”一声巨响,像堵墙似的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爪子上的火苗,也“噗”地一声熄灭了。
苏晨用红缨枪撑着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溅上的血混在一起,把衣服弄得又湿又黏,两条骼膊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这一架,打得太累太悬了!
要是能重来,他绝对头也不回,撒丫子就跑,死也不跟这玩意儿硬刚了!
他正这么想着,丑狼那庞大的尸体上,忽然闪过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晕。
紧接着,一张巴掌大小、泛着淡绿色微光的卡片,从尸体上方缓缓凝结出来,飘悠悠地,落在了苏晨面前的地上。
苏晨愣了一下,弯腰捡起卡片。
卡片是淡绿色的,质地有点象温润的玉石。上面画着一个结构清淅的透明大棚,棚里是松软的土地,几株嫩绿的幼苗正破土而出,充满生机。卡片下方,印着一行清淅的黑字:
这是……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