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把怀里的大白蛋当成了宝贝。
他用背包的横扣紧紧勒在腰上,再配合两条肩带,把蛋牢牢固定在肚子前面,这才觉得安心。
“这可是我的底牌,千万不能出岔子。”
他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那颗蛋。
摸了好一会儿,苏晨才走到窗边,探出头往下看。
居民楼外,那只瘸腿大猫还在那儿。它一边低吼,一边慢吞吞地来回走动,象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它时不时抬头,朝苏晨所在的窗口瞥一眼。
目光一对上,它就冲苏晨龇牙哈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哈了好一阵,大猫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下来,脑袋也耷拉了。它一瘸一拐地走向小区广场,蹲在一头快要风干的大黑野猪旁边,一边啃那些已经硬得象干柴的肉,一边还恶狠狠地盯着楼上的苏晨。
它咬住野猪尸体使劲甩头,一块肉得扯好几下才能撕下来。嚼肉的时候,它整个上半身都在用力,眼睛都忍不住闭起来。可就算这样,它还是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一直没放松对苏晨的监视。
“你这副样子要是让动物保护组织的人看见,不得心疼死……”苏晨暗暗吐槽。
他现在明白了,这老猫不会轻易放他走——连吃饭都死死盯着他。
“唉……”
苏晨摇着头,从窗边走回客厅。
“老猫的事,等会儿要下楼时再想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打野’——把这屋子里能用的好东西全搜刮走。”
打定主意后,苏晨离开阳台,回到客厅。
这客厅分两个局域:进门靠东的那边是原主人的工作区,放着炼金台和工作台;靠阳台这边是生活区,电视、沙发、茶几都摆在这儿。
苏晨先走近茶几,拉开抽屉翻找。
在一堆乱糟糟的数据线里,他翻出一块手掌大小、科技感十足的长方形蓄电池。
电池正面标着“750wh”,背面则写着“非卖品”。
苏晨掂了掂,感觉不到半斤重,心里顿时一惊。
“一公斤磷酸铁锂电池容量还不到300wh,这么小一块居然有750wh?好东西啊!要是停电了,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的能量来源。”
想到这儿,他立刻把这块固态电池塞进背包,顺手又从抽屉里拿了几条看起来比较新的数据线。
扫荡完茶几,苏晨跑去翻电视柜。
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他转身就走进了主卧。
在主卧的独立卫生间里,他找到两条牙膏、三盒崭新的舒肤佳香皂。
接着他又窜到主卧的阳台上,把原主人架在三脚架上的望远镜抽出来,塞进背包。
洗劫完卧室,苏晨马不停蹄地出来,挨个查看其他房间。
很快,他来到了原主人的收藏室。
602室的主人似乎是个酒鬼,收藏室里只有七个六层高的大酒柜。这些酒柜全都斜靠着墙,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酒柜里大部分酒瓶都掉在了地上,玻璃渣和酒渍溅得到处都是。
“真是糟塌东西啊……”苏晨看着满地碎片,有点心疼。这些酒要是能留着,调着喝能有千百种风味,要是再找个姑娘一起,喝上头了说不定还能切磋切磋“武艺”。
苏晨摇摇头,蹲下身开始翻找。翻了好一阵,他才从最靠墙那个酒柜的最底层,找出三瓶200毫升装的高度白酒。
拿到白酒时,苏晨眼睛都亮了。
“好宝贝!幸亏之前的主人把白酒放在酒柜最底下,不然这三瓶也留不下来。”
“有这玩意儿,再加之我自己带的抗生素,就算受了刀伤我也不用太怕。”
收好白酒,苏晨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一堆横七竖八堆在一起的破家具。
一开始苏晨没在意,他本来打算从走廊这头开始,把另一边的房间也搜一遍。
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些破家具不该堆在这儿。就算要丢,也该丢到外面去,没必要堆在走廊尽头。
想到这儿,苏晨直接动手柄破家具挪开。
然后,他就看到一扇被家具挡住的厨房门。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我找到能吃的!”
苏晨在心里默念,然后轻轻推开了这扇被人故意藏起来的门。
“嘶——这厨房居然是个套间?”苏晨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房间北边是中西合璧的一体式餐厨区,南边则是一间用玻璃幕墙隔出来的、足有三十多平米、简直象个小超市的食物储藏间。
“奢侈,这也太奢侈了吧!”
“怪不得有人要把这儿藏起来,换我我也藏!”
看着一袋袋堆成小山的大米、摆满两面墙、每包至少五公斤的脱水蔬菜,还有柜子旁边成箱成箱、色泽鲜亮的食用油……苏晨整个人都惊呆了,恨不得立马在这儿安家,永远不离开。
“这小区的人,日子过得这么舒服的吗?”苏晨一边嚼着从零食区翻出来的辣条,一边感慨。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食物这么充足,小区里的人还是全灭……这说明他们不是饿死的,而是遇到了根本挡不住的东西,是被杀掉的。”
“唉……想想都吓人。”
苏晨突然想起小区广场上那些死状凄惨的动物,还有地上、墙上那些战斗痕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万一那个团灭了这里的东西,趁着夜色又回来了呢?只有一把尼泊尔弯刀的苏晨,在它面前恐怕连“硬汉”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萝莉”。
“这地方不能久留!”
想到这儿,苏晨赶紧开始挑食物。
装了半个多背包后,苏晨掂了掂重量。
“这个重量差不多了,省着吃够半个月。不能再装了——食物得能带走才是食物,带不动就是负担。”
想到门口那只虎视眈眈的老猫,苏晨明白:要是负重太大,他恐怕很难冲出老猫的包围。
于是他把背包拉好,退出厨房,朝走廊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他想找点武器,增强自己的战斗力。那只老猫抓铁门都能抓出火星子,只靠一把尼泊尔弯刀,苏晨还真不敢跟它正面硬刚。
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可始终没找到想要的武器——所有杀伤力比菜刀强的武器,全都不见了踪影。
很快,苏晨走到客厅工作区的角落,站在最后一个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和其他房间很不一样:门没了,地板上全是暗褐色、已经干透的血脚印。
苏晨下意识紧张起来,连着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刚一进去,他就看见房间中央摆着十多个巨大的玻璃罐子。罐子外壳刻满符文,里面泡着一具又一具巨大狰狞、冒着脓血的怪物尸体,还在药水里一浮一沉地飘动着。
“嘶——”
苏晨倒抽一口凉气,瞳孔猛地缩成小点,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伸手扶着墙,一边盯着那些罐子,一边慢慢往门外退,生怕那些怪物突然活过来,冲出罐子把他撕碎。
突然,他按在墙上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被冰到的瞬间,苏晨猛地缩回手,速度比小时候摸电门还快。
同时他扭头朝那个冰凉的东西看过去。
“呼……原来是面指南针啊。”
苏晨松了口气,把那面挂得歪歪扭扭的指南针摘下来,随手抹掉了表面的血迹。
血迹擦掉,指南针外壳上的字露了出来:家园指南针。
看着这个名字,再看着那根一直颤斗、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的小针,苏晨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压不住的激动!
“家园指南针?难道它能指向我的家?我……我能回去了?”
一瞬间,苏晨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皱得发僵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从被人推进灰雾开始,就一直压在心底的那种恐慌,被手里这面晃动的指南针吹散了大半。
这一刻,苏晨觉得连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啊!”
他重新紧了紧背包肩带,又把腰上的横扣勒得更牢一些,接着把裤脚塞进袜子里……他全身上下都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也做好了复仇的准备。
直到现在,苏晨还记得被人推进迷雾时的那种绝望——眼前什么都看不清,脚下什么都靠不住,整个人象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要不是他求生欲够强、运气也够好,说不定已经死在那片灰雾里了。
更何况这次探索,他是打头阵的那个,直面了最多的诡异和危险。于情于理,都不该被人推进迷雾里。
“会是黄毛吗?还是文飞?那么大的力气……难道是那个‘成都特产’?”
“单从力量判断,也可能是那个提苗刀的女人。她绝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软弱的人不会有她那一身犀利的装备。”
苏晨暗暗猜测着,他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谁也不象善茬。
不过,管他呢,不管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