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废我!大侠!爷爷!我才刚添加全性啊!这是我第一次以全性的身份行动,真的!我连投名状都没交呢!”那少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裤裆湿了一片,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
言森眼皮都没抬,右脚轻轻往地面一踏。
“嗡——”
一股沉闷的重力场瞬间笼罩少年,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后脖颈,直接把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拍进了满是碎石的泥地里。
“徐四哥,你怎么看?”言森转头,语气平淡得就象是在问徐四晚上吃点什么,“比起带回去审讯,我还是倾向直接弄死得了。别看这地方挨着国道,但却是个顶好的阴宅位啊。”
不远处,徐四手里提溜着那个圆脸女人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了过来。
那女人哪还有刚才的狠辣,此刻她的脸上全是血污,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徐四的“人磁”给震伤了内脏。
与此同时,冯宝宝也走了过来。她脚下踢着那个五花大绑、裹得跟粽子似的胖子,每走一步就踢一脚,那胖子象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嘴里塞着破布,呜呜直叫。
“啧,不行啊。”徐四把手里的女人往地上一扔,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也不点,就那么叼着,“你别看他们弱的不行,除了那个雏儿,其馀这三个可都是在公司挂了号的。”
徐四指了指地上的三人,眼神里透着股厌恶:“我对付这娘们,绰号‘青蛇口’付笙,最擅长暗青子,曾经暗中偷袭废了好几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宝宝抓那个胖子,绰号‘变色龙’黄显,也是个惯犯;还有被你踩着脑袋这个,‘形意拳’张海东。这三个货都是全性的老油条,死在他们手上普通人要是全加起来,够枪毙他们五分钟的。”
“这帮孙子本来是在我家老爷子的华中大区混,也是前不久才突然跑到关外来。”徐四叹了口气,“按理说该宰了省事,但公司有规定,这种跨大区流窜的重犯,得带回去核实案底,废掉经脉,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言森撇撇嘴:“麻烦。”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身后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吭哧吭哧”声。
言森回头一看,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只见冯宝宝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铁锹,正站在路边的排水沟旁,动作极其标准且专业地挖着坑。那坑方方正正,深浅适宜,一看就是老手。
“嘿咻,嘿咻。”冯宝宝一边挖,一边还给自己配音。
“宝宝!”徐四无奈地扶额,“别挖了!咱们得联系上头,把他们给弄回去,不能让你在这儿就给他们埋了!”
“我晓得。”冯宝宝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脸认真地看着徐四,“我提前练习一哈嘛。等哈儿要是那帮鬼子来了,我好直接埋喽。”
徐四:“”
言森:“”
这姐们儿的脑回路,果然不是碳基生物能理解的。
老实说,言森现在感觉当时怼徐四是人贩子的话有些重了,他也不容易啊。
言森收回目光,看向徐四,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既然不能杀,那就联系高叔来取人。顺便咱们得试试他。”
徐四叼着烟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你也觉出来了?”
“废话。”言森冷笑一声,“咱们刚下火车才多长时间?屁股还没坐热乎,这帮全性的畜生就跟上来了。而且你看他们那个架势,分明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走这条国道,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们的行踪,除了你我,只有高廉知道。”言森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东北大区内部,一定有鬼。而且这鬼的级别,还不低。”
徐四深吸一口气,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妈的,最恶心的情况出现了。外头有鬼子搞事,家里还有人给递刀子。这活儿不好干啊。”
“不好干也得干。”言森从兜里掏出那个老式诺基亚,“我来打这个电话。”
徐四想了想,没拦着,只是默默地往言森身边靠了靠,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怎么了爷们?”高廉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透着股子热情,“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支持尽管说,我这就派人过去。”
言森拿着电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两秒。
“高叔,是我。”言森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和徐四哥、宝宝,刚在国道上跟人干了一架。抓了几个全性,这几个人有点意思,他们明确知道我们在哪出城,走哪条路,甚至连开的什么车都一清二楚。”
言森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跟咱们要查的龙脉事件有关。”
电话那头的高廉沉默了一瞬。
“地址告诉我。”高廉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种热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肃,“我现在派人不,我亲自带队去接收。这帮杂碎,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客人,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地址好说。”言森依然没松口,他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眼神微眯,“但在您来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您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徐四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刚想伸手去抢电话,示意言森别太冲动,却被言森一个眼神制止了。
“哦?”电话那头,高廉似乎笑了笑,“你要问我什么?但说无妨。咱们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
“高廉,是不是内奸?”
言森这七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结冰了。
旁边的徐四手一抖,烟灰掉了一地,心里暗骂一声:我擦,这小子疯了!这么直球?这天还怎么聊?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爷们,你是真能跟叔开玩笑啊。你怀疑我泄露了你们的行踪?怀疑我高廉吃里扒外?我高家在东北经营几代人,我犯得着跟一帮全性的妖人勾结?”
高廉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种被冤枉的愤怒。
但言森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开启了【万物通炁】,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人,但他能感觉到,随着高廉情绪的波动,电话那头传来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恐怖的炁场波动。
那不是高廉的炁。
那是野兽的气息。
“不,您误会了。”言森打断了高廉的咆哮,声音变得异常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韵律,“我说的不是‘前辈’您。”
言森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我问的,是‘高廉’。”
这两个字,言森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我不是。”
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高廉那种温润的嗓音,而是变得有些沙哑,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古老味道。
“永远也不会是。”
听到这个回答,言森嘴角的肌肉松弛了下来,他笑了。
“恩,我知道了。”言森恢复了那种乖巧晚辈的语气,“冒犯了高叔,回头您骂我打我都行。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国道xxx公里处,您过来就行了,记得带够人手,省的再碰到几个不要命的主。”
说完,言森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徐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言森:“你小子刚才那是啥意思?跟谁说话呢?神神叨叨的。”
“没啥。”言森把手机揣回兜里,也没解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昏死过去的张海东身上,把他当成了人肉沙发,“就是确认一下,咱们的后背到底能不能交给这位高负责人。”
徐四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这个早熟的小屁孩,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与此同时,哪都通东北大区总部,地下十五层。
高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听筒。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低着头,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被他摘下来扔在桌上。
若是此刻有人推门进来,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高廉缓缓抬起头。
他的左眼,依旧是正常人的黑褐色瞳孔。
但他的右眼瞳孔已经变成了一条竖立的细线!
那是一只兽瞳!
暗金色的虹膜,竖立的瞳仁,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野性与威严。半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下游走。
“怎么样?彪爷?”高廉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我就说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吧?这小子心思活泛着呢,那双眼睛也毒得很,您看看,叫人家看出来了吧。”
紧接着,高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笑声。
“嘿嘿他娘的。”
那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再次从高廉的嘴里冒了出来。
“跟他那个死鬼祖先一个奶奶样!滑不留手不说,就这机灵劲儿,比你小子可强多了。”
彪爷借着高廉的嘴,骂骂咧咧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子既然能分清‘人’和‘仙’,还能有胆子直接质问老子,说明是个能扛事儿的主。这趟浑水,他也蹚得起。”
“得了,老子放心了。”
高廉的右眼微微眯起,那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两天找个机会,领他来山上。三太奶要见见他。”
高廉(本人)愣了一下,一边重新戴上眼镜,一边问道:“三太奶?那位老祖宗怎么也惊动了?她老人家不是不管事了吗?”
“哼,这次的事儿闹得这么大,连龙脉都被人动了手脚,她哪里还能坐得住?”彪爷冷哼一声,“再说了,言家的小崽子来了,咱们东北的仙家,怎么着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毕竟当年嘿,不提了。”
高廉也没敢多问,只是拿起桌上那盒卷好的叶子烟,试探性地问道:“行嘞,彪爷,那您整点不?压压惊?”
“滚滚滚!滚踏马犊子!”彪爷骂道,“老子这阵正吃素呢,修身养性懂不懂?别拿这破玩意儿馋老子!走了!”
话音刚落,高廉浑身一颤。
那一阵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冷黑气瞬间散去。他再次抬起头时,右眼的竖瞳已经消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高廉摸了摸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太奶要见他”高廉看着桌上的电话,眼神复杂,“这臭小子,踏马面子还不小。”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国道!接收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