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滨郊外的101国道上。
一辆墨绿色的切诺基吉普车像头疯了的野牛,在咆哮着狂奔。
开车的正是冯宝宝,这姐们儿握着方向盘的姿势跟握菜刀没啥两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油门踩得那叫一个坚决,就象是车前头有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我说宝宝,咱这是去凤凰山,不是去投胎,慢点,慢点!”
徐四坐在副驾驶,一手抓着扶手,一手夹着烟,被颠得烟灰掉了一裤裆。他扭头看向后座稳如泰山的言森,嘴里啧啧有声:“哎,我说小言,你这心态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吓得尿裤子呢。”
言森盘腿坐在后座,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身体却象是不倒翁一样,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他手里把玩着天蓬尺,眼皮都没抬:“徐四哥,您要是想套我的话,大可不必用这种激将法。我尿没尿裤子您可以闻闻,倒是您,这一路都在试探我的底细,怎么?您的副业是替哪都通做政审啊?”
“嘿,你这小子,小嘴跟抹了毒药似的,我还挺喜欢。”徐四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就是好奇,听我家老爷子说老天师把你当宝贝疙瘩,廖忠跟你关系也很好,你到底有什么绝活?光靠那双眼睛,在这江湖上可立不住脚。”
“绝活谈不上,保命的手段倒是有两手。”言森反唇相讥,“倒是徐四哥,带着这么个嗯,‘纯粹’的姑娘满世界跑,您这绝活也不少吧?比如,拐卖妇女?”
“瓜娃子,莫乱说。”
一直专心开车的冯宝宝突然开口,一口特朗普极其丝滑地切断了两人没营养的互怼。她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车内后视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老四,后头有个车子,跟了咱们有半个钟咯,最开始离得还远,现在越来越近咯,我看那个开车的胖子,脑壳有点大,炁的感觉有点熟悉。”
徐四和言森同时看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大概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在这条目前只有他们两辆车的国道上,这种跟车距离确实显得有些暧昧。
“艹,动作这么快?”徐四眉头一皱,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警剔,“咱们刚下火车没多久吧?这就黏上来了?有点不对劲啊。”
“老四,啥子时候动手?”冯宝宝问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
“别急,再等等。”徐四摸出打火机,又想点烟,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他转头看向后座的言森,“小言,你的眼神好,给看看?是路过的,还是找茬的?”
言森没说话,只是双眼微眯。
【万物通炁】,开。
视野瞬间切换。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越野车,在言森的眼中瞬间变成了一个移动的高压能量源。车厢内,四团型状各异、但都极其凝练的蓝色炁团正在缓缓流转。
尤其是副驾驶那个位置,炁劲如同一条盘旋的毒蛇,蓄势待发。
“确定了。”言森散去眼中的光芒,语气平静得象是在报菜名,“是异人,四个。炁量都不小,副驾驶那个是个练家子,横练功夫应该不错。后座那两个炁息比较阴柔,应该是玩暗器的或者是术士。”
“得嘞,那就是冲咱们来的。”
徐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寒的戾气。
“既然都跟了一路了,不打个招呼显得咱们华北区的人没礼貌。”徐四拍了拍冯宝宝的肩膀,“宝宝,开稳点,别晃。”
“要得。”冯宝宝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切诺基的车身瞬间稳定下来,象是在铁轨上滑行。
徐四降落车窗,狂风灌入,吹得他那头白发乱舞。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将右手伸出窗外,手心向后,五指张开,对着后方那辆紧追不舍的丰田霸道虚虚一抓。
“嗡——”
空气中并没有传来什么惊天动地的爆鸣,但在言森的感知里,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瞬间以徐四的手掌为中心,构建成了一个扭曲的磁场旋涡。
徐四的先天异能——人磁!
后方,黑色丰田霸道内。
开车的胖子正哼着二人转,突然感觉车身猛地一沉,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卧槽!啥玩意儿?!”胖子惊叫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块坚固的钢化挡风玻璃就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往外拽,“咔嚓”一声脆响,整块玻璃瞬间炸裂脱框,并不是向内破碎,而是反向朝着车头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砸向了胖子的脑袋!
“吱——!!!”
胖子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沉重的越野车在国道上画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稳住!”
副驾驶上,一个身材高瘦、满脸阴鸷的男人冷喝一声。他反应极快,在玻璃飞出的瞬间,直接解开安全带,左脚猛地踏在汽车中控台上借力,上半身探出,单手成爪,带着青黑色的炁劲,就是一记狠辣的“青龙探水”!
“砰!”
那块飞回来的挡风玻璃被他一爪抓得粉碎,无数玻璃碴子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好手段!是华中老徐家的人磁!”高瘦男人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渣,眼神阴冷,“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付姐,动手!”
后座上,一个身材丰腴、面容姣好却透着股邪气的圆脸女人冷笑一声。
“早就等着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看似普通的竹管,放在嘴边。体内的炁息瞬间流转,汇聚于肺部,再通过那根竹管压缩、喷射!
“噗!噗!”
两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两枚只有小指长短、通体幽蓝的钢针,在炁的加持下,速度竟然堪比手枪子弹!它们穿过破碎的挡风玻璃,顺着胖子和高瘦男人的耳边擦过,带着死亡的啸叫,直奔前方切诺基的后轮胎而去!
这女人是个玩暗器的高手,这一手“吹箭”功夫,百米之内,指哪打哪!
与此同时,坐在女人身边的一个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双眼突然冒出了诡异的蓝光。他的视线仿佛锁定了那两枚钢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中了,付姐!角度完美!”
少年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他的异能是“视觉锁定”,能通过目光修正队友的攻击轨迹,哪怕是高速移动的目标,在他眼里也跟静止没两样。
前车爆胎,车毁人亡,这就是他们的剧本。
然而,剧本在下一秒被改写了。
切诺基后座上,言森依旧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坐姿,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飞来的寒芒。
“啧,随地乱扔垃圾,没素质。”
言森左手掐诀,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起。”
“轰!”
一股厚重、苍茫、仿佛大地翻身的土黄色光芒,瞬间从切诺基的车底爆发而出!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实感”。它没有向外扩散,而是紧紧地贴合在车身表面,就象是给这辆吉普车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黄金装甲。
“叮!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两枚足以射穿钢板的毒针,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层土黄色的金光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穿透。
毒针就象是两根撞上了坦克的牙签,在接触到金光的一瞬间,就被那股厚重到极点的炁劲直接震得粉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车身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这不可能!”
后车里,那个眼睛冒蓝光的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是什么?我的视觉反馈是实体?那是墙?!”
圆脸女人付姐也是脸色一变,她对自己的吹箭威力再清楚不过,就算是横练高手也不敢硬接,那层黄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切诺基内,徐四吹了声口哨,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层还在流转的土黄色光晕,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小言,行啊!这金光咒让你练出花来了?这硬度,恐怕比钢板还硬吧?”
“徐四哥过奖。”言森收回手,身上的金光缓缓隐去,但他并没有放松警剔,反而从帆布包里摸出了几枚刻着符文的铜钱,夹在指缝间。
“我这人胆子小,最怕死。出门在外,不给自己套个乌龟壳,心里不踏实。”
言森转过头,通过后车窗,看着后面那辆已经有些狼狈的丰田霸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属于猎人的寒光。
“既然招呼打过了,礼尚往来,咱们是不是也该回个礼?”
言森嘴角微翘,语气森然。
“前面大概五百米的位置,有个急转弯,路边是排水沟。那地方风水不错,在那停车。”
徐四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又开始冒泡了。他把烟屁股往窗外一弹,大笑一声:
“宝宝!听见没!前面急转弯,给他们来个漂移!要开干了!”
“晓得咯!”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再次轰到底,切诺基发出一声咆哮,象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朝着前方的弯道疯狂冲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辆丰田霸道里,高瘦男人看着前车突然加速,脸色阴沉得可怕。
“想跑?做梦!”
“追上去!撞死他们!”
两辆车,七个人,在这条通往凤凰山的国道上,正在上演一场生与死的极速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