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投影屏上,显示着蛊童最新的体检报告。
那些复杂的数据曲线和红色的警报标识,即便是不懂医术的人看了,也能感觉到一股绝望的气息。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说话的是暗堡的首席医疗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指着屏幕上一团模糊的黑影,语气沉重:“这就是‘原始蛊’。它寄生在蛊童的下丹田,已经与她的脏器、经脉甚至神经系统完全共生了。它就象一个贪婪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药仙会培养蛊童的方法极其残忍。根据被带回来的俘虏的口供得知,他们采用的是给四十九个孩子分别种下不同的原始蛊,原始蛊之间会互相吸引,吞噬,最后活下来的这个,她的体内几乎汇聚了所有的蛊毒种类。这东西是活的,它有本能。”
老太太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现在,这东西正在‘进食’。按照目前的侵蚀速度,一旦蛊童体内的先天一炁耗尽,原始蛊就会顺着中丹田、上丹田一路吃上去。到时候,神仙难救。”
“没办法剥离吗?”廖忠急切地问道,“哪怕废了她一身蛊术修为,让她当个普通人也行啊!”
“做不到。”老太太摇摇头,“剥离原始蛊,等于直接抽干她的血,挖掉她的内脏。手术台上她就得死,药仙会似乎有秘法可以支撑蛊童活到成年,但咱们没问出来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廖忠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了,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那个……”
角落里,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言森举起手,象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虽然我不懂西医,但在我们风水行当的视角里,这事儿吧好象也没那么绝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小言,你有办法?”廖忠猛地抬头,眼里爆出一团精光。
“不敢说有办法,只能说有个思路。”言森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指着那团黑影,“蛊师管这叫蛊毒,大夫认为这是一种寄生生命体,但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团‘煞气’,而且是一团有了灵性,饿着肚子的煞气。”
“既然是饿了,那喂饱它不就行了?”
“喂饱?”医疗官老太太皱眉,“它吃的是先天之炁!你要拿谁的先天之炁去喂饱它?退一万步说,就算喂得饱,耗尽了先天一炁,就等于耗尽了生命力,这个方案议都不用议!不行!”
“不一定非要用先天一炁啊。”言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五行之中,木主生发,主生机。这原始蛊虽然凶戾,但说到底也是被炁誊养的‘生物’的一种。只要是活物,就拒绝不了精纯的‘生炁’。”
言森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青金色的炁缓缓浮现。这团炁并不耀眼,但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仿佛春天里破土而出的嫩芽,顽强、坚韧。
“这是我现下主修的‘肝木之炁’。”言森解释道,“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我的炁,代替蛊童的先天一炁,去‘喂养’这原始蛊。”
“开什么玩笑!”医疗官厉声喝止,“小孩,你也是练炁的,你会让别人把炁机探入你的身体里吗?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你的炁会在蛊童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轻则蛊童经脉尽废,重则暴毙而亡!”
“风险是有,但蛊童不一样。”言森看着廖忠,眼神笃定,“廖叔,您也看到了。这孩子没有‘自我’。她的身体是不设防的,就象一间没有门锁的空房子。只要我不带恶意,她的身体根本不会排斥我。”
廖忠盯着言森,眼神闪铄不定。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蛊童有救;赌输了,就是医疗事故,甚至是一尸两命。
但他没得选。
“试!”廖忠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出了事,老子扛着!”
……
再次回到那个封闭的房间。
言森盘膝坐在蛊童身后,双手抵住她瘦弱的背脊。
“得罪了,小妹妹。”
言森闭上眼,【万物通炁】开启。
随着心念一动,一股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青金色炁流,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蛊童的体内。
正如言森所料,蛊童的经脉‘乖巧’的接受了言森的炁,没有任何防御机制。他的炁就象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畅通无阻地游走,最终汇聚到了下丹田的位置。
那里,盘踞着一团漆黑如墨、翻滚不休的雾气。
那就是原始蛊。
感应到外来的炁,那团黑雾瞬间躁动起来,象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了上来。
“来!总吃自己的想必也腻的很,来尝尝哥哥我的!”
言森没有退缩,反而控制着肝木之炁,主动迎了上去,象一张大网,温柔地包裹住了那团黑雾。
“滋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在言森的感知里,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原本暴戾、贪婪的原始蛊,在接触到肝木之炁的瞬间,竟然安静了下来。那种感觉,就象是狂躁的野兽被抚摸了皮毛,又象是饥饿的婴儿喝到了奶水。
肝木主生,这股纯粹的生机,正是原始蛊最渴望的养料!
它不再吞噬陈朵那微弱的生命力,而是贪婪地吸吮着言森送来的炁。
随着喂养的进行,言森惊讶地发现,这原始蛊在被“喂饱”之后,不仅扩大了规模加快了分裂速度,竟然还向蛊童反馈回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纯度极高的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蛊童的经脉分流,一半滋润着蛊童的经脉,另一边则流回言森体内,让他的肝脏一阵温热,刚刚入门就进入修行瓶颈期的“肝木”,竟然精进了一丝!
双赢?!
言森心中狂喜,这小丫头简直是自己的福星啊!
半小时后,言森收功。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消耗不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怎么样?”一直守在旁边的廖忠紧张地问道。
言森指了指仪器上的数据。
只见原本代表原始蛊活跃度的红色曲线,此刻已经平稳地降了下来,变成了一条温和的绿色波浪。
“成了。”言森嘿嘿一笑,“这小东西是个吃货,喂饱了就不闹腾了。”
廖忠看着那个数据,眼框一下子就红了。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脸。
“好……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