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兽可不管他是不是疯了。它感受到了言森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美味”气息。
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咆哮速度陡然加快,象一辆失控的轿车,直直地冲向盘腿坐在地上的言森。
“嘿!大狗!”言森非但不怕,反而对着冲过来的怪物招了招手,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喊道。
“看这边!来来来,小爷我免费给你算一卦!我看你印堂发黑,三魂不稳,你这是五行缺火,命里忌土啊!”
这番话,对怪物来说自然是听不懂的。
但言森话语中夹杂的那一丝炁的挑衅,却象最烈的兴奋剂精准地刺激了它。
地煞兽彻底暴走,它无视了周围所有逃窜的村民,眼中只剩下那个盘腿坐在地上对它进行终极嘲讽的小不点。
它要撕碎他!吞噬他!
言阙站在不远处,眼神凝重。
他看清楚了,儿子刚才撒在地上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瓜子。那些瓜子壳的颜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上面还有一些细微的裂纹,那是被雷劈过的桃木削成的碎屑,是至阳至刚的“雷击木”。
这小子啥时候揣兜里的!!那玩意多贵啊!!雷击木给老子当豆子撒!!
怪物巨大的身影越来越近,带起的狂风吹得言森的鸡窝头胡乱飞舞。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言森却依旧纹丝不动,甚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坦然赴死。
“唉!”村长不忍再看捂住了眼睛,他觉得这个神奇的孩子终究还是太托大了。
言阙的拳头已经捏紧,体内的炁开始涌动。只要下一秒情况不对,他就会立刻出手。
就在地煞兽最前面的一只利爪,闪着寒光,即将触碰到言森鼻尖的那一刹那,言森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深褐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金色的罗盘在飞速旋转,耀眼的青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时辰已到!”
“起局——离火燎原!”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巨大的咆哮和混乱的尖叫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却是一切变化的开端。
言森稚嫩的双手,狠狠地拍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那些被他撒在地上的“瓜子壳”,也就是雷击木的碎屑,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能量,前端突然“噗”的一声,蹿起了一簇簇金红色的火苗!
火焰刚出现时只有豆点大小,但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却象是汽油遇到了火星,轰然一声顺着地面上那些肉眼难以察索的煞气轨迹,疯狂地游走蔓延开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它不是向上燃烧,而是贴着地面,象一条条火蛇,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这是引动地脉火气的“地火”。
那头巨大的地煞兽,它的身体本就是由阴煞的泥土构成,最是惧怕这种至阳至刚的火焰。
“滋啦啦——!”
地火接触到它脚下的瞬间,就象烧红的烙铁碰到了湿泥。
大片大片的白烟和恶臭升腾而起,地煞兽那由泥土构成的巨大身体,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变得干裂、通红,仿佛一座即将烧成的砖窑。
“吼——!”
地煞兽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咆哮,它疯狂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片火焰地狱。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还没完呢!”言森冷喝一声。
他看似随意的盘坐位置,其实大有讲究。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正好斜靠着一面常见的、用来整理仪容的穿衣镜。
那是他刚才“捡破烂”时,从一户跑散的人家门口“顺”来的。
此刻,熊熊燃烧的地火,烧的火光冲天,火光正好被这面大镜子完完整整地反射了回去!
经过言森炁的汇聚和镜子反射,原本散射的火光变成了一道刺目耀眼的光柱,不偏不倚正好射在了地煞兽中间那个主头颅的眼睛上!
这在风水局里,叫“光煞”,也叫“火形煞”,对付这种阴物,威力倍增!
“嗷——!”
地煞兽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它那由煞气凝结成的眼珠在光煞的照射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直接爆裂开来,流出滚滚黑烟。
它瞎了!
彻底失去视觉的地煞兽,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和暴怒。
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在原地胡乱冲撞,试图冲出这片让它痛苦不堪的局域。
但诡异的是,无论它朝哪个方向冲,跑出没几步就会象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一样,被硬生生地弹回来,怎么也跑不出言森画下的那个圈。
这是最基础的“鬼打墙”,利用气场扭曲生物的方向感,让它在原地打转。
在那些已经跑到远处、惊魂未定地回头观望的村民眼里,眼前的景象简直比神话故事还要离奇!
他们只看到那个六岁的小孩,先是扔了一把垃圾,然后拍了拍地。
紧接着,那怪物就自己着了火,自己撞瞎了眼睛,现在又象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活脱脱把自己玩死了!
这……这是小神仙啊!
看着在火网中不断哀嚎、身体已经变得酥脆不堪的地煞兽,言森知道,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捡起旁边的一块板砖。
这块板砖平平无奇,但言森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了板砖上。
这张符纸,是他刚才从昏死过去的王神婆身上“借”来的。
王神婆虽然道行不够,但她买的这些玩意儿,材质都还算过得去。
这符纸是用上好的竹浆做的,本身就能承载一定的炁。
言森抓着贴了符纸的板砖,一个助跑小小的身体高高跃起。
他跳到了正在挣扎的地煞兽面前,抡圆了骼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板砖狠狠地拍在了怪物其中一个脑袋的天灵盖上!
“这一砖,叫科学!”
“砰!”
一声闷响。
那颗已经被地火烧得无比酥脆的头颅,应声而碎。
连锁反应发生了,随着一颗头颅的崩解,地煞兽巨大的身体就象失去了支撑的积木轰然倒塌,在熊熊的地火中彻底崩解、碎裂,最终化为了一滩冒着黑烟的滚烫黑泥。
战斗结束了。
言森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吹了吹被风吹乱的刘海,一脸轻松写意。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目定口呆的言阙喊道:
“搞定。爹,收钱。”
言阙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这小子装犊子的本事比自己当年还溜。
他刚准备走过去,眼神却猛地一凝,死死地盯住了那滩正在冷却的黑泥。
在黑泥的中心,随着热气的散去,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幽绿、型状不规则的古玉,缓缓地露了出来。
那古玉上,还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幽绿光。
言阙的脸色瞬间大变,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也不管那黑泥还烫不烫手,直接伸手将那块古玉抢到了手中。
他看着古玉上那模糊不清的纹路,失声低语: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