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沉家。
阮娇娇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抽噎着落泪。
她已经收拾了大半天的行李了,行李袋都快装满了。
手上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睛偷偷瞥向门口的乔夏清,心里着急不已。
怎么回事?妈怎么还不阻拦我。
平时她每次受委屈,就用这一招,乔夏清每次都会好声劝阻,然后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娇娇,谁欺负你了?妈帮你教训回去!”
“娇娇,别哭了,妈带你去国营商场买新衣服,你想要啥妈都给你买!”
“娇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娇娇,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是我乔夏清的儿媳妇,耀祖也是我们沉家的乖孙孙。”
然而,现在这些都没有,乔夏清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阻止,也没有哄她。
阮娇娇心里一阵惊慌起来,不会乔夏清也要赶她走吧。
不行,她绝对不能走!
“妈,”阮娇娇主动开口,“妈,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觉得耀祖不是阿阎的孩子?”
乔夏清脱口而出:“我当然相信你,耀祖是我看着出生的,他就是我的乖孙孙!”
乔夏清想起当年,阮娇娇因为救她,差点流产,伤了身体,导致孩子还没足月,就早产了。
前两年,孩子还一直生病,好不容易才被她养得白白胖胖,她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儿媳妇和乖孙赶走?
只是儿子态度坚决,乔夏清害怕儿子会生她的气,怕儿子又玩失踪。
“娇娇,现在阿阎还在气头上,不如妈给你在外面租个房子,你带着耀祖先搬出去住吧?等时机成熟,我再把你和耀祖接回来。”
乔夏清用商量的语气劝说,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阮娇娇顿住缓缓低下头,这是连乔夏清也想赶她走了?
一旦搬出去,她还能搬进来吗?凭什么她要搬走?该搬走的不应该是那个小三吗?
阮娇娇不服气,她绝不搬走!
既然乔夏清这个老女人做不出正确的决定,她就逼她一把!
再抬头时,她满脸凄然绝望。
“妈,谢谢你相信我,有你的信任,我和耀祖这辈子就算没白活了。”
阮娇娇忽然摸出一把剪刀,冲着自己的心口扎去。
乔夏清吓得扑过去抢剪刀,“娇娇,你不要做傻事啊!”
“妈,你就让我去死吧!我和耀祖活不下去了!”阮娇娇哭得撕心裂肺,握着剪刀的手却卸了力气,任由剪刀被乔夏清抢走。
乔夏清将剪刀扔出门外,搂着人安抚:“怎么就活不下去了?这不是有妈在吗?”
“沉阎哥哥他不肯承认我和耀祖,他已经被那个小三迷失了心智,他不要我和耀祖了!妈!现在家属院的人都认为我是坏女人,可我真的不是,我……”
“妈,你还是让我死吧!”
阮娇娇哭着又要去撞墙,乔夏清狠狠搂着人不放。
“那个臭小子不认你,妈认!娇娇你放心,只要我不点头,谁也赶不走你!”
想起阮娇娇的救命之恩,想起四年的陪伴。
心软的乔夏清怎么都做不到忘恩负义,任由两条生命就此陨落。
“可是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那个狐狸精在,沉阎哥不会答应留下我和耀祖的。”
“那就把狐狸精赶走!你放心和耀祖继续住在家里,其他的事就交给妈吧!”
阮娇娇在乔夏清看不到的角度,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乔夏清去供销社花大价钱买了几罐麦乳精、几大包奶糖、猪肉……
最后几乎花光了手里所有的票和上千块钱,买了供销社里的大半东西,逐门逐户去送礼,恳请大家把今天的事都忘了,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再乱传。
大家收了好处,看在沉家的面子上,纷纷答应不会再提这件事,何况孩子打架丢脸的事,他们本身也不想对外说。
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息下来了。
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大家对阮娇娇、沉阎和阮听禾之间的关系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沉阎从阮听禾那离开后,就去了一趟医院,阮听禾脚受伤去不了,所以他是代替阮听禾和孩子们,去医院探望殷泽,并跟秦奶奶道歉的。
这件事真算起来,也是因他而起,他理应道歉。
等沉阎再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就听说母亲花了大价钱捂嘴的事了。
“看吧,我就说伯母不会让阮娇娇母子两走的。”
殷权开着车,对乔夏清的做法毫不意外。
沉阎头疼地掐着眉心,他全家就母亲耳根子最软,大户人家出身的母亲,结婚前被外祖一家保护得太好,结婚后又被父亲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心思单纯善良,容易被人蒙骗。
“当年抢劫的事,还能查吗?”他必须查清楚“救命之恩”的真相,如果阮娇娇真的救过他母亲,他可以不计较骗婚的事,给一笔钱把人赶走就算了。
如果救命之恩有假,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肆意欺骗他母亲四年的女人!
“查不了,当时没报公安。”
沉阎蹙眉:“这么大的事,没报公安?”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好象是阮娇娇心软,说那些抢劫犯也是走投无路才会作恶什么的,具体我不知,反正没报公安。当时你父亲和大哥二哥都不在,你母亲自己做的主。”
殷权一个外人,就更没有资格去调查了。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过去四年了,你现在就是想重新调查,也不好查,除非能找到那几个抢劫犯。茫茫人海,你上哪找?我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会找到他们的!”沉阎语气坚定,势必要找到真相。
殷权没劝,只说:“行,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车在岔路口停下:“到你家了,你老婆孩子还在等你回去呢。”
沉阎凉凉地瞪他,殷权投降,不再逗他:“行行行,不是你老婆孩子行了吧?那你也要回去啊,你家在那边!”
“不去,恶心。”沉阎赖着不走,“我媳妇和孩子在你家。”
殷权无语:“你真不要脸,你和阮听禾到底怎么回事?”
“不告诉你,”想起白天时的吻,沉阎心思荡漾,忽然觉得阮娇娇母子两继续住在沉家也不是不行,这样他就有理由不回家住了。
“你家楼上的空房间,我要住。”沉阎毫不客气地提要求。
“你沉无赖想住我家,我还能赶得走你?”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在外面打架受伤了不敢回家,就赖在他家住。
出任务回来怕吵到家里人睡觉,也赖在他家住。
跟家里闹别扭了,也来他家住!
“上辈子欠你的!”殷权满脸无奈开车往自家走,“不过我事先说好了,虾米饺子没剩几个了,不准跟我抢!”
“你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跟孩子抢的?大宝也很喜欢虾米饺!”
“他喜欢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孩子。”
说是这么说,到了吃饺子的时候,殷权还是把虾米饺子都让给了大宝,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殷权想到了另一件事:“说起来奇怪,大宝那三个孩子很多饮食习惯跟我和你很象。”
“我儿子当然象我!”沉阎骄傲。
“你亲生的?”
沉阎愣住了,笑容消失,脑海里又浮现出四年前,他赶回石头村,却碰见阮听禾跟未婚夫谈婚论嫁的画面。
又想起了跟阮听禾相处的时刻。
孩子们很乖,就算不是亲生的又如何?
他已经认定了阮听禾,孩子们是不是亲生的无所谓,以后都得喊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