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开缘眼见沉阎眉眼忽然变得柔和。
一时间脑子里电光火石,被自己的猜想整得快崩溃了,抓着沉阎的肩膀摇晃。
“哥,你不要想不开啊!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去肯定要往上升的!”
“你怎么能和阮同志假戏真做呢?而且就一晚上而已,你就上瘾了?”
“虽然阮同志是长得好看,身材好,又很聪明,很有才华,孩子也很可爱,但是……”
“她值得!”沉阎斩钉截铁打断他。
宋开缘一脸嫌弃,“但是你不配啊!哥,你有未婚妻有孩子!你怎么好意思让阮同志这么好的女人带着孩子给你当小老婆的?”
“你不会是当了几年流氓,就真不要脸了吧!”
……
雨水淅淅沥沥,老巷院子里的鲜血很快就被冲刷干净了。
织毛衣的王桂花手里不停挑着毛线,眼睛也不停地乱飘。
“小禾啊,你这屋太不安全了。”
她指着墙角长歪的老树,“你看那棵树,瘫子都能顺着爬进来!”
“再看那破门,力气大的一脚就给你踹开了。”
她眼珠子一转,毛衣针在发根挑了挑,贴过来用骼膊轻轻撞阮听禾。
“小禾啊,我娘家有个堂弟,年纪比你大一点,老婆跟人跑了,家里就一个八岁女儿,跟你般配得很!”
“你的情况我也跟他家说了,你屁股大,一胎生三个,他们家就想要你这样的!”
阮听禾嘴角一抽,自从她对外宣称自己死了老公后,就隔三岔五有人来说媒,这个很少来往的邻居今天忽然上门赖着不走,她就知道有事!
“桂花婶,你应该听说过吧?我平时专门给死人画象的。”
“知道知道,我堂弟家不介意!谁没个死的时候呢。而且他家是给死人吹唢呐的,跟你顶配!”
王桂花越说越激动,干脆放下毛衣针,拉着阮听禾的手继续,“你听婶的,你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太难了。家里没有个男人是不行的,象昨晚,多凶险啊?”
“我那堂弟别的本事没有,养家的本事还有点,你嫁进去了什么都不用干,就生孩子,多容易?”
阮听禾猛地抽回手,声音冷了几分。
“桂花婶,你知道我孩子亲爸是怎么死的吗?”
王桂花微愣,摇头,大家都只知道阮听禾刚结婚就死了老公,被婆家赶出门,被娘家厌弃,一个人带着三个拖油瓶过苦日子,再多的详细信息,就没人知道了。
“我帮公安画了杀人犯的脸,杀人犯一气之下要杀我全家!孩子他爸就是被杀人犯砍了几十刀活活砍死的!”
“你,”王桂花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天天去公安局,就是……”
阮听禾神秘兮兮地点头,“没错,我已经给几十个杀人犯画过脸了,有很多都还没抓到。今天老陈还提醒我最近要小心点,有个连环变态杀人犯已经知道我帮忙画象的事了。”
“要不我和你堂弟明天就结婚吧?正好他能保护我和孩子。”
王桂花吓得直哆嗦,脸色煞白地看着阮听禾,就象看这个死神。
“我忽然想起来,”王桂花弹跳起身,“我堂弟他不能生,他不适合你!”
看着王桂花落荒而逃的背影,阮听禾长长叹了口气。
身后也连着响起三道细细的叹气声,回头就看到三小只坐在小板凳上,每个宝都双手撑着下巴,无奈地看着她叹气。
“唉,妈妈,你又吓唬人。”
阮听禾摊摊手,表示她也很无奈,现在“给死人画象”的借口已经吓不走媒人了!只能再编一个咯。
“妈妈,我们的爸爸真的死了吗?”大宝忽然很认真问。
阮听禾不敢直视他,心里一阵犯虚,“死了,骨灰都扬了!”
三小只没有半点忧伤,他们从出生开始,身边就只有妈妈,所以对那个所谓的爸爸毫不在意。
但是,大宝想起昨晚的凶险,其实王桂花说的没错,妈妈太娇弱了,需要人保护。
他太小了,保护不了妈妈。
“妈妈,我给你找个爸爸吧!”
阮听禾笑了,“好呀,你们给我找个爸爸当你们爷爷!”
“不是啦!”大宝抱着阮听禾的骼膊,小脸上无比认真,“妈妈,我们找个长得很凶,又喜欢妈妈,妈妈又喜欢的男人做爸爸,好吗?”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有啊,街上那个坏坏的叔叔啊,妈妈你不喜欢他吗?”
想到那个男人,阮听禾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反射性回答。
“不喜欢,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你不要胡说了。”
“他肯定喜欢妈妈,他看妈妈的眼神,就象小宝看到漂亮石头的眼神一模一样!亮晶晶的。”
“不信,你亲口问他啊!”
大宝肉嘟嘟的小手一抬,指向门口的方向。
阮听禾随眼看去,只见雨帘下,一把油纸伞被雨水拍得滴滴答答响,雨声下,男人嘴里叼着根草杆子,眉目冷峻,勾着的眼角带着几分痞气。
“你怎么在这!”
阮听禾不善地瞪着男人,他身上还穿着上午时的那身破破烂烂满是血污的花衬衫,脸上的伤口沾了水,染红的雨水顺着冷毅的脸颊滑落。
这么狼狈不知道找个地方好好养伤,上她家来干嘛啊?
不会是上次的任务有什么纰漏吧?
他来多久了?刚刚她和王桂花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阮听禾心思复杂地将人拉去厨房,“你到底干嘛来的?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
主要是她有点心虚,一看到男人的脸就想到那个不可言说的梦。
“听说你画画很厉害,我想找你帮画个人。”
阮听禾狐疑,“以你的身份,想找个人画画还不容易?”
“她是我妹妹,十五年前走丢,家里一直在找,但……”
沉阎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黑白的合照,“这是我妹妹走丢前拍的,只有这一张照片了。”
阮听禾仔细看了一下,照片应该是被水浸泡过,人象变得模糊。
只隐约看清合照里的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头上扎着蝴蝶结,咧着嘴露出一口漏风牙,笑得很开心。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站得笔直的小男孩,可惜男孩脸的位置是损坏最严重的,连五官都看不清了。
小男孩和小女孩手牵着手,看起来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