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有点奇怪地瞥了靓坤一眼:“坤哥,你没跟他们说?”
靓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熏得有点黄的牙,话里带着幸灾乐祸:“我说了啊,他们不信,非说我吹牛。”
太子、韩宾、十三妹互相看了看,过了几秒,才纷纷开口,语气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不是吧?肥佬黎之前不是跳得很?到处放话要扫你们旺角场子。”
“这才几个钟头?就顶不住了?这么不耐打?”
“笑死人,这点本事也出来叫板?”
叶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肥佬黎倒是想硬撑,可他撑不住啊。”
太子皱起眉,有些不解:“堂口之间开片,有规矩的,不能动重家伙,也不能出人命。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逼他这么快低头?”
韩宾眼睛亮了一下,拍拍太子的肩膀,话里有话:“有时候,让人难受的,不一定要命。”
太子琢磨了一下,没太明白,干脆直接问叶天:“你到底做了什么?说说。”
叶天笑了笑,语气轻松得象在聊晚饭吃什么:“没什么。就是让他的咸湿杂志,一本都出不了印刷厂。再让武兆南那小子,把他手下四百多个负责运货的,骼膊腿都卸了。我这边后招还没用上呢,他就扛不住了。”
“噗!” 韩宾刚喝进嘴的一口啤酒全喷了出来,咳嗽着说,“阿天,你也太狠了吧?”
太子和十三妹也听愣了,连忙追问:“宾尼,这有什么说法?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撑不住?”
韩宾苦笑着解释:“肥佬黎的根,就是那些咸湿杂志,那是他的钱袋子。一个上午,四百多个兄弟被打进医院,光是医药费就得几百万。他能不肉疼?这是在割他的肉。”
叶天纠正道:“不是几百万,是两三千万。”
韩宾一愣:“社团医院这么黑?”
叶天呵呵一笑:“两个堂口私斗,又不是为社团办事,伤员所有开销,当然得自己全掏。”
韩宾恍然,忍不住摇了摇头。
叶天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肥佬黎整天觉得自己了不起,看谁都不顺眼,我还以为他多能扛呢。结果?两三千万就跪了?我连正经的‘连招’都没放。”
太子来了兴趣:“什么连招?你还有后手?”
叶天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戏谑:“我们旺角的兄弟,忙了一整年,也该放个假休息一下了。我本来打算,给他们放三五天假,让他们去北角逛逛……”
太子、韩宾、十三妹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点不好的预感。这哪是放假,这是去砸场子。
“比如,去肥佬黎那几个厂子里,一人占一张流水线的位置,就那么坐着。连续坐个三五天,什么事也不干……你说,是不是挺有意思?”
三人听了,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招太阴了,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能把人活活耗死。
十三妹看叶天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点难以置信:“靓仔,你这心思……也太密了吧?真要这么干,肥佬黎的厂子可以直接关门了。”
叶天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是他先惹我的,我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韩宾笑骂:“你这家伙,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鬼见愁。肥佬黎这次算是栽到底裤都没了,大出血。难怪扛不住,再打下去,他真得破产。”
叶天意兴阑姗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头,好象刚做完一件很无聊的事。“本来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谁知道肥佬黎这么不经打,让我连招都没机会放,虎头蛇尾。哎,打了几个小时,就拿了一千万赔偿,没意思。”
“噗!” 包厢里三位大佬,嘴里的酒差点又喷出来。
十三妹瞪大了眼:“什么?肥佬黎还赔了你一千万?”
叶天理直气壮:“江湖规矩,赢家通吃。是他先挑事,现在他输了,自然要付出代价。拿他一千万,我还觉得少了呢。”
太子、十三妹、韩宾齐齐竖起大拇指:“阿天,你是真的猛!”
叶天叹了口气,那股懒劲更明显了:“唉,真不尽兴。还以为能来场大的,结果就这?不过还好,后来我找了点别的乐子。”
十三妹忍不住好奇:“什么事?又有什么好玩的?”
叶天顿时来了点精神,咧嘴一笑:“o记那个辣手神探袁浩云,想从我这儿套点江湖消息,被我揍了一顿。”
静。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音乐鼓点。
靓坤他们都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天。
叶天撇撇嘴:“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是跟一个阿sir过了过手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靓坤猛地站起来:“阿天!那是袁浩云!西九龙出了名的狠角色!你真敢动手?”
十三妹也紧张道:“跟差人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多不好,惹来麻烦怎么办?”
袁浩云在西九龙江湖圈子里名头很响,这些堂主对他都有几分忌惮。
叶天哼了一声:“你们想想,我要是好声好气把消息给他,道上的人会怎么看我?想要消息?行啊,凭本事来。打一架,打赢了,只要不损害洪兴利益,想问什么我都说。”
几位大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咱们是社团坐馆,不是四九仔,有几个差人朋友不奇怪。但咱们终究是捞偏门的,跟差人走得太近,别的社团会怎么想?” 叶天把话挑明了说。
韩宾点点头:“咱们混社团,说到底为了求财,没必要跟差人搞得太僵,但也不能丢了江湖人的格。”
叶天拍拍手,笑道:“宾尼这话在理。所以我没直接拒绝他。想要消息,先挨顿打。打得过我,什么都好说,前提是别动洪兴的利益。”
太子来了兴趣,连忙问:“袁浩云现在怎么样?被你打惨了吧?”
叶天嘿嘿一笑:“比肥佬黎抗揍多了!”
“嘶!” 十三妹吸了口凉气,“你还真下重手了?”
叶天懒得解释。差人和古惑仔之间,从来没什么“良好沟通”可言。想要消息,要么拿出足够的好处,要么就用拳头说话。黄炳耀自己不来,派个袁浩云就想空手套白狼,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他故意把这事说出来,就是算准了韩宾他们会去打听。越是遮遮掩掩的交易,越惹人疑心。反而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冲突”,才不会让人多想。
这就叫灯下黑。
太子对差人的事兴趣不大,转开话题:“阿天,今天凌晨,到底是谁动手,把肥佬黎四百个手下都放倒了?”
叶天随口道:“不是我们旺角的人。我从号码帮借的兵。带头的叫武兆南。”
太子恍然:“原来是他。号码帮放在尖沙咀的……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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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兆南,号码帮安在尖沙咀的炮台。” 太子喝了口啤酒,慢慢说道,“号码帮在尖沙咀一直没什么根基,在他之前,派过好几个大底过来,没一个能站稳。毅字堆把他扔在这儿,心思很明显,就是当个试探的卒子,站住了最好,站不住,损失也不大。” 他自己当年也干过类似的事,个中滋味,清楚得很。
十三妹若有所思:“油尖旺油水足,号码帮想插一脚,也能理解。不过,就凭武兆南一个人,真能立住?”
叶天直言不讳:“号码帮这是痴心妄想。尖沙咀什么地方?洪兴、东星、倪家、洪乐、和兴盛……多少社团在这里插旗?早就挤满了。武兆南这人,除了能打,要脑子没脑子,要手段没手段,根本立不住的资本。再说,号码帮也没给他多少支持,他现在就跟个没家的流浪汉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