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可惜只是社团内部争斗，没意思，放不开手脚。”
靓坤白他一眼：“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早就想揍那肥佬了吧？”
叶天哈哈一笑：“还是大佬懂我。不过一个北角，小意思。”
靓坤此时收起了平时的癫狂样，神色严肃了些：“阿天，小心点，别阴沟翻船。”
叶天笑了笑：“放心，翻不了。肥佬黎不是要打吗？成全他。三天，最多三天，他要是不摆酒道歉，我算他骨头硬。”
靓坤吃惊：“三天？会不会太紧？”
叶天摇头：“三天足够了。”
“你打算怎么弄？”
“对付一个肥佬黎，还用不着动用咱们堂口兄弟的主力。” 叶天坐直身体，“坤哥，你这段时间，多跟其他堂主走动，尽快把影院的事落实，把钱洗白。现在香江遍地机会，缺的是本钱。咱们本钱足了，想赚多少都行。”
靓坤听得心动，但还是不放心：“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他？”
叶天伸出三根手指：“对付一个社团堂口，正经路子就三条。”
“第一，除掉他的得力手下。这点不用考虑。北角就大飞、灰狗能打，刚才在聚义堂，他俩可没帮忙的意思。”
靓坤点头：“大飞确实是个人才。他俩不会真心帮肥佬黎。”
“第二，断他财路。” 叶天放下第二根手指，“打仗打的是钱。想让他快点服软，就得打痛他，让他肉疼。肥佬黎的财路在哪？”
“咸湿杂志！”
“对。他办杂志水平不咋地，但吃这行饭早，市场占有率高，赚了不少。我们就让他这期的杂志，一本都卖不出去。”
靓坤皱眉：“香江咸湿佬那么多，我们挨个警告报摊也没用。”
叶天笑了：“坤哥，你思路错了。我们对付生产者就行。他的印刷厂、发行公司都摆在那儿。让他的杂志出不了厂、发不出去，不就行了？”
靓坤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够狠！杂志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主要现金来源。一旦断档，市场立刻被别人抢走，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天放下第三根手指：“第三，针对他的兵。大飞、灰狗不会动，但他本部还有些人马。社团规矩不能出人命，那就不出人命。只要他敢派人出来，来一个，就送一个进医院。咱们是‘好兄弟’，救护车电话咱们来打，医药费……当然得他自己掏干净钱来付。”
靓坤眼睛亮了，指着叶天：“你小子……真损！这哪是打架，这是给他放血！他那点干净钱，够填几次医药费？”
叶天冷笑：“你以为他为什么看不起其他堂主？因为他自己能直接赚‘干净’钱，不需要额外洗。他那咸湿杂志，本身就是个洗钱路子。”
靓坤顿时对肥佬黎生出嫉妒，恶狠狠道：“阿天，这事交给你，给我往死里整他！”
“那你准备拿多少钱打这场仗？”
“两百万，够不够？”
叶天竖起拇指：“人家和联胜选坐馆，全套下来也就花两百万。你拿两百万打一场堂口内战，阔气！行，我也添两百万，咱们用四百万，给肥佬黎买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放心，这钱最后，还得从他口袋里掏出来。”
他转头对林福说：“阿福，你去尖沙咀一趟，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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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哗啦！
肥佬黎回到自己住处，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他那张脸肿得发亮，鼻子眼睛挤在一块，嘴角破裂，样子凄惨。
“王八蛋靓坤！王八蛋叶天！王八蛋蒋天生！洪兴全都他妈该死！”
他先去了一趟医院。医生检查完，眼神里带着同情。皮肉伤好说，养养就行。关键是不知道谁踹了他裆下一脚，伤到了要害。
医生很明确地告诉他：“这段时间，绝对禁止房事，也不能看任何刺激性东西，以免引起冲动。对方下手没轻重，你这里伤到了海绵体，情况不乐观。必须静养，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有任何性刺激。否则……以后可能就不行了。”
肥佬黎听完，差点瘫在地上。他正值壮年，欲望旺盛，又是办咸湿杂志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要是真废了……他简直不敢想。
他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恨上了。当时场面混乱，他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黑脚。找不到具体的人，那就所有人一起恨！
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肥佬黎脑子里反复回放聚义堂的情景。他虽然放了话今天开打，但心里并不认为靓坤和叶天那两个“莽夫”会立刻动手。在他看来，那两人都是没脑子的粗人，到了堂主、大底的位置还亲自下场搏命，太掉价。真正的大佬，应该运筹惟幄，让小弟去拼。
“两个小混混，给点钱就能让他们卖命。明天多给大飞、灰狗塞点钱，他们自然会象狗一样听话。明天，就要让旺角那两个混蛋好看！还有蒋天生……迟早弄死你！”
他怀着满腹怨恨，迷迷糊糊睡着了。
丁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凌晨四点多的死寂中炸响。
肥佬黎被惊醒，满腔怒火。他好不容易才睡着！
“谁？！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宰了你！” 他对着话筒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印刷厂厂长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老板！出大事了！咱们印刷厂外面一里多的路上，被人撒满了三角钉！运货的车进不来，也出不去，全瘫在路上了！”
肥佬黎睡得昏沉，不耐烦道：“这种屁事也找我？等我回头收拾你！” 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印刷厂？！今天是杂志印刷发行的日子！
他慌忙想下床去找手机，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下体的伤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房间里回荡。肥佬黎整个人蜷缩成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裆部，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惨白，在床上扭曲了半天，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千万别出事……千万不能废啊……”
他忍着剧痛，一点一点挪下床，找到被扔远的手机，赶紧给厂长回拨过去。
“刚才我没睡醒！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
厂长的哭声更绝望了：“老板，有人故意整我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三角钉，铺了一里多地！我派人往前探，两里外还有！咱们几辆货车轮胎全扎爆了，瘫在半路！今天杂志要是送不出去，这一期就全完了，损失太大了！”
肥佬黎眼前一黑，强撑着吼道：“让厂里所有人出去清路！”
“清不了啊老板！那钉子又长又尖，工人们上去清，手脚都被划伤了，现在没人敢上了！”
肥佬黎咬咬牙：“我现在叫小弟过去，用人力扛，也要把杂志送出去！”
他立刻打电话调动手下。心在滴血。让小弟干活，茶水费、辛苦费少不了，这一期杂志的成本，眼看着就要翻几倍。
“靓坤！叶天！你们好毒！”
他刚缓口气想躺下，电话又响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颤斗着接起。
还是厂长，哭声已经嘶哑：“老板！不好了！咱们派出去送杂志的兄弟，刚出厂没多远，就全被人打了！手脚都被打断了，扔在路边！现在全送医院了！我垫了一部分钱，不够啊！老板，快打钱过来救命啊！”
肥佬黎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嘶声问：“谁……是谁干的？”
厂长的指尖用力到没了血色，指甲盖周围都泛着青白。他那松垮的脖颈上，喉头像颗卡住的硬核，上上下下滚了三回，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丝声音，那声音象是从破了的风箱里扯出来的。
“弟兄们……扒着救护车门认、认清楚了。是号码帮那个武兆南……亲自带的队。”
武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