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吞噬视线后,世界陷入寂静。
陆昭明最先恢复意识。他靠在某种柔软却不断收缩的壁面之上,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血液混合的腥甜。他的脊椎隐隐作痛,罗盘核心仍在运作,但频率紊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我们……到了?”艾琳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带着一丝迟疑。
她正站在一条巨大的血管通道中央,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试图捕捉周围模糊的轮廓。通道内壁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文字,每一段都以不同的笔迹写着死亡遗言。
“这是……机械主教的体内。”陆昭明低声说,指尖划过墙壁上的文字,那些字句瞬间震颤起来,仿佛要从肉壁中挣脱出来。
“别碰!”艾琳迅速拉住他的手腕,“这些是渡厄者们临终前的记忆残片,一旦接触就会被污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低沉的呢喃声,像千万个声音同时说话。那声音逐渐清晰,拼凑出一句话:
“你不是失败品,你是唯一。”
陆昭明瞳孔骤缩,左眼晶格化部分剧烈跳动。他猛地闭上眼,脊椎内的罗盘核心开始震动,启动悖论免疫机制。
三秒过去,他的身体轨迹逆转,在记忆侵蚀扩散前抽身后退。
“这不是原始信息。”他咬牙道,“有人篡改了它。”
艾琳点头,低头查看怀表。指针依旧逆向旋转,但节奏趋于稳定。她抬手校准义眼,锁定了一条脉冲最为稳定的路径。
“银色心脏的共鸣还在继续。”她说,“我们必须沿着这条路线前进。”
三人迈步踏入迷宫般的血管隧道,脚下的地面随着心跳节奏起伏。他们穿过一段段写满遗言的通道,每一次靠近,那些文字都会试图渗入他们的意识,唤起最深的恐惧与悔恨。
途中,一道血红胎记映入视野——那是江浸月下颌处的印记,此刻却如神经线路般延伸至墙体深处。
“她在操控这里。”艾琳皱眉。
陆昭明毫不犹豫地挥动晶格化的手臂,撕裂墙体。藏匿其后的引线暴露出来,末端闪烁微弱红光,仿佛心跳节拍。
“这不是单纯的胎记。”艾琳轻声道,“它是连接现实与黄昏刻印的保险栓。”
“那就用它打开中枢。”陆昭明语气坚定。
艾琳伸手抓住引线,将其插入自己机械躯干的接口。刹那间,她的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串加密字符,正是【trigger-eye/01】。
系统激活。
整个心脏炼狱开始震颤,通道壁上的文字纷纷剥落,化作数据流涌入银色心脏的方向。
“快走!”艾琳低喝。
三人加速前行,终于抵达核心区域。
银色心脏悬浮于半空,表面浮现初代渡厄者的全息投影。他们曾尝试关闭黄昏刻印,却失败了。
“他们失败,不代表我们也会。”陆昭明一步踏出,晶格手臂扩展为屏障,挡下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十万根脊椎。
机械主教完成了最终融合,庞大的身躯从四维空间中挤压而出,布满渡厄者脊椎的口腔张开,直扑三人。
“现在!”艾琳大喊。
陆昭明引爆罗盘核心能量,将晶格手臂化作屏障,同时引导艾琳和江浸月靠近心脏。
江浸月的手指触碰到心脏的一瞬,整个维度骤然安静。
机械主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银色心脏跳动频率陡然加快,与现实世界的国运值波动同步。
“它在回应……”艾琳低声呢喃。
突然,心脏表面浮现一行新文字:
“黄昏刻印,重启程序已准备就绪。”
艾琳的机械义眼中,最后一组代码完成加载。
心脏猛然一震,投射出一幅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三个坐标点,分别位于太平洋、撒哈拉沙漠与南极冰层之下。
“这是……母巢维度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陆昭明眯起眼。
星图投射完毕的瞬间,心脏表面的初代渡厄者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数字。
99:59:58
“时间锁?”艾琳皱眉。
“不。”陆昭明缓缓摇头,“是倒数计时。它在等我们做出选择。”
艾琳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想选哪个?”
陆昭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的太平洋坐标点,那里正是母亲实验室的旧址。
“先去那里。”他说。
话音未落,心脏再次震动,一道光束从中心激射而出,穿透维度壁垒。
下一秒,三人被吸入光芒之中。
而在现实世界,某个角落,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实验室门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陆昭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他的眼睛,是纯黑的。
门缓缓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