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切开复位内固定的优点是暴露充分,便于直视下复位。”
尹思尧指出关键点,“但缺点是软组织剥离广泛,术后容易形成关节僵硬,对于需要极高关节活动度的患者不是最优选择。”
冷可言抿了抿唇,讲台上的尹思尧自信、优雅、从容,整个人象是会发光。
“所以要考虑第二种方案:关节镜辅助下的微创复位内固定。”
尹思尧切换到下一张ppt,“关节镜可以提供清淅的关节内视野,确保关节面解剖复位。然后通过几个小切口,经皮置入空心螺钉固定。”
“这个入路需要避开腓总神经和腘动脉。”
尹思尧转身,目光扫过教室,“有谁知道腓总神经的体表投影?”
教室里鸦雀无声。
后排传来一个声音:“腓骨小头后下方一横指处。”
所有人都转头。
冷可言眼睛盯着白板,回答得很肯定,没有任何尤豫。
尹思尧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画完那条线,然后才慢慢转过身,看向教室后方。
这节课开始以来,尹思尧第一次正眼看冷可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冷可言的眼神里有明显的委屈,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尹思尧的眼神平静得象深潭,看不出任何波澜。
“正确。”
尹思尧语气平淡,没有表扬。
冷可言咬住了下唇。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尹思尧再没看过冷可言一眼。
冷可言站得腿有点酸,看着尹思尧冷清的背影,想起前晚。
那天,尹思尧来宿舍送资料。
宿舍里当时没人,他没忍住,把尹思尧按在书架上吻了足足半个小时。
吻到后来,尹思尧腿都软了,只能抓着床架子才勉强站稳。
“我的课,不许迟到。”尹思尧声音低哑,呼吸灼热。
冷可言当时脑子是懵的,含糊地“恩”了一声,又凑上去又亲了亲尹思尧的下巴。
结果今天还是迟到了。
就五分钟,尹思尧居然真的罚他站两个小时。
冷可言盯着尹思尧的背影,心里的委屈变成了一种酸涩的郁闷。
尹思尧的课讲得很好,一个复杂的骨折病例,被拆解成几个关键决策点,每个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响起下课铃声。
尹思尧:“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课后作业我会发到课程群,下周上课前交。”
学生们陆续起身,冷可言还站在原地。
看着尹思尧把计算机装进包里,穿上大衣后径直走出了教室,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可言,你没事吧?”
班长走过来,同情地拍拍冷可言的肩,“你也是,第一次课就迟到。还是为了追女孩,难免会让老师觉得不务正业。”
“什么?”冷可言懵了,“什么追女孩,什么不务正业?”
班长:“你宿舍长告诉尹老师,你迟到是为了给外语系系花送早餐。”
冷可言背起书包就往楼下冲,在学校后门处,一把将尹思尧拽进了旁边的应急信道。
门“砰”地关上。
应急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绿色的安全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
尹思尧被按在墙上,后背撞到冰冷的瓷砖。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是熟悉的味道。
冷可言的吻很急,很重,带着激动和窃喜。
尹思尧刚伸出巴掌,手就被冷可言摁在墙上。
冷可言一只手扣着人的后脑,另一只手抓着尹思尧的手,撑在人耳侧的墙上。
尹思尧刚开始还很抗拒,吻着吻着,就伸手环住了冷可言的脖子。
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接吻时细碎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冷可言才松开人。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迟到?”
尹思尧问,声音低哑得厉害。
冷可言还在喘气:“送早餐。”
“送给谁?”
“你不是知道吗?外语系系花。”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一些:“送了多久了?”
“半个月。”
冷可言老实交代。
又一阵沉默。
尹思尧突然笑了,很轻的笑,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冷。
“冷可言。”
尹思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我男朋友,却每天早起给别的女生送早餐?”
冷可言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表哥的女朋友。前阵子刚做了手术,我表哥不放心,就花钱请我每天送早餐。”
“你很缺钱?”
冷可言摇头:“不缺,我小舅不是欠了债嘛。我不想添麻烦,就没再要他给的零花钱。”
但他大手大脚惯了,最近又看上了一件衣服。
只是钱有些不够,就答应了帮忙送早餐。
一个月一万块,很划算的。
等钱到手,他就能给尹思尧买漂亮衣服了。
尹思尧拿出手机给冷可言转了一万:“想要什么就说,你对男朋友的要求······可以高一点。”
比如,问他要礼物。
“你生气了?”
冷可言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是生气,我就不送了。”
“没有。”尹思尧揉了揉人脑袋,“收钱,想买什么就买。”
冷可言狗狗眼里满是委屈:“你罚我站了两个小时。”
“你迟到了。”
“就五分钟。”
“五分钟也是迟到。”
尹思尧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课堂上,只有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尹思尧叹了口气,主动凑亲了人一下:“可以了?”
“不够,要用力一点,时间久一点。”
小狗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十分钟后,冷可言心满意足:“尹老师,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尹思尧侧过头,看了冷可言一眼:有警告,有无奈,还有一丝纵容。
“闭嘴。”
说完转身拉开应急信道的门,光从外面涌进来,勾勒出挺拔的背影,“在学校,注意分寸。”
冷可言看着人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可你不也很享受嘛,腿都软了。”
尹思尧咬牙:“冷可言,这一个月你都休想靠近我。”
冷可言摸了摸带着橙子味的嘴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不要嘛,我知道错了······”
一整节课的罚站,换来一个应急信道的吻。
这买卖,好象也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