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宋京墨推开家门,被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怔了一下。
玄关的灯暖黄温暖,宋京墨换了拖鞋往里走。
厨房里,灶台上炖着汤。
鹿迩正在炒菜,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
“回来了?”
鹿迩没回头,“洗洗准备吃饭,还有一个汤就好。”
宋京墨走近,从后面轻轻环住鹿迩的腰。
鹿迩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在宋京墨脸颊上蹭了蹭:“马上就吃饭。”
宋京墨没松手,下巴抵在鹿迩肩头。
看着锅里翻炒的西兰花和虾仁:“怎么自己做饭,王妈呢?”
“让她回老宅了。”
鹿迩关火,把菜盛进盘子,“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闲着也是闲着。”
宋京墨皱起眉:“不用这么节省,王妈一个月一万的工钱我还付得起。”
“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鹿迩端起盘子,转身往餐厅走,“女朋友我也送楚眠那去了。”
“你喜欢的话,接回来养就是了。”
桌上是山药排骨汤,炖得奶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你洁癖那么严重,女朋友掉毛厉害,到时候你又要天天吸尘拖地。”
鹿迩摆好碗筷,“楚眠反正也不上班,整天闲着。让他和江笙养正好,他俩可喜欢女朋友了。”
宋京墨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鹿迩在人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有吃有住,还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将宋京墨推开一点,仰头看着人:“倒是你,最近医院那么忙。我还没找到工作,只能靠你养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宋京墨听出了里面的不安和愧疚。
鹿迩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一个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现在却要在家做饭,算计着怎么省钱······
这种落差,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
“不想工作就不工作。”
宋京墨捧着人的脸,“你忙了那么多年,现在休息一阵子怎么了?钱的事不着急。”
鹿迩笑了:“宋医生,你现在说话口气好大啊。一百亿呢,不着急还?”
“一百亿怎么了?”
宋京墨挑眉,“曲薇薇会赚钱,我把资产交给她打理。等康仁上市,她就能让资产升值。”
鹿迩没说话,只是看着人。
宋京墨这段时间明显瘦了,自从接了康仁院长的职位,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有时候凌晨才回家,天不亮又走了。
鹿迩问,手指轻轻抚过宋京墨的眉骨。
“还好。”
宋京墨握住人的手,“刚接手,事情多,过阵子理顺了就好了。”
“恩。”
鹿迩拉着人坐下,“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三菜一汤,家常但用心。
西兰花炒虾仁,青椒肉丝,白灼生菜,山药排骨汤,都是宋京墨喜欢的清淡口味。
“尝尝。”
鹿迩给人夹了块排骨,“我第一次炖汤,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宋京墨咬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山药软糯,汤很鲜。
其实盐有点多。
但宋京墨没说,只是点头:“好吃。”
鹿迩眼睛弯起来:“真的?”
“恩。”
宋京墨又喝了一口汤,“比王妈炖的还好。”
鹿迩的脸一下子红了:“少来。,我这才学几天······”
“真的。”
宋京墨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这个火候刚好,很脆。”
“你就哄我吧。”
鹿迩笑,自己也夹了块排骨。
“刚好。”
宋京墨说,“骨科手术是力气活,出汗多。”
吃完饭,鹿迩抢着收拾碗筷。
宋京墨也没拦着,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人。
鹿迩的手很好看,修长白淅。
曾经只拿剧本和麦克风,现在拿着碗筷。
“对了,今天清歌姐联系我了。说有个剧,想让我去演男二。”
宋京墨一愣:“男二?”
“虽然是男二,但片酬也不低。”
鹿迩说得轻松,但宋京墨听出了里面的失落。
“不着急工作。”
宋京墨走过去,“不是说了吗?先休息一阵子。”
鹿迩咬了咬唇:“总不能一直让你养着,一百亿的债,光靠你一个人······”
“谁说靠我一个人?”
宋京墨打断,把厨具归位。
转身看着人,“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还。你只是休息一阵子,又不是说以后都不工作。”
鹿迩看着人,眼睛又红了。
“因为你更好。”
宋京墨把人搂进怀里,“迩迩,你不是我的负担。”
“你是我爱的人,是我的动力。没有你,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意义。”
等情绪平复了,鹿迩擦擦眼睛:“好了,你去忙吧,不是还有工作吗?”
宋京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书房里,台灯亮着。
宋京墨先看了最近一个月的营收报表,比去年同期增长了8。
但当翻到采购清单时,眉头皱了起来。
医疗器械的采购费用,有点不对劲。
正仔细核对数据,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鹿迩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喝点牛奶。”
宋京墨抬起头,看着人。
暖黄的台灯光线下,鹿迩的侧脸线条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白淅的锁骨。
“过来。”
宋京墨伸手。
鹿迩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宋京墨腿上,靠在人怀里。
宋京墨环住人的腰,下巴抵在鹿迩发顶。
“在看什么?”
鹿迩问,目光落在桌上的报表上。
“医院的财务报表。”
宋京墨的下巴蹭了蹭鹿迩的发顶,“一堆烂帐,看得头疼。”
鹿迩“哦”了一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看了几眼。
宋京墨以为人就是随便看看,没想到鹿迩看得还挺认真,手指在几行数字上点了点。
“这里,还有这里,数据对不上。”
宋京墨顺着鹿迩指的地方看过去。
他之前也注意到有些采购价格偏高,但没细想。
“你看,”鹿迩抽出笔,在纸上快速算了几下,“同样规格的手术刀,上一批采购价是九百,这一批就变成了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