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骨科病房收治了一个因车祸导致左腿胫腓骨骨折的年轻女孩。
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刘医生做了复位和固定处理,安排住进了普通病房。
送她来的姐夫一脸忧心忡忡,私下里特意找到暂代骨科主任的尹思尧:“医生,麻烦你们多关注一下,情绪不太好。”
下午六点,尹思尧处理完最后一份病历,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赵静殊的消息跳了出来:
【思尧,我到医院门口了哦。
尹思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了驼色大衣准备下班。
刚走到一楼大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提着外卖准备上楼的冷可言。
冷可言旁边,正站着巧笑嫣然的赵静殊。
“思尧。”
赵静殊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亲昵,“你下班啦?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说着转向冷可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真巧,又碰到你了。我和思尧约好今晚一起吃饭逛街,先走啦。”
冷可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提着外卖袋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尹思尧没接话,目光转向僵在一旁的冷可言:“今晚你值夜班时多关注一下六床的病人,她姐夫说她情绪不太稳定。”
冷可言机械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恩”了一声。
尹思尧没再多说,对赵静殊说了句“走吧”,便率先朝门口走去。
赵静殊对冷可言抱歉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冷可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又闷又难受。
提着外卖,拿了一盒给刚到的宋京墨,自己则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
明明肚子很饿,但打开饭盒,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饭,最终还是烦躁地盖上了饭盒。
算了,吃不下。
想起尹思尧让他关注六床病人,索性收了饭,拿起查房记录本,直接去了病房。
六号床,文思思。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晚饭一口没动,放在床头柜上早已凉透。
冷可言检查了一遍用药和腿部固定情况,问:“腿还疼得厉害吗?”
文思思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半天,才道:“又没撞断,能有多疼。”
“你的骨折不算特别严重,好好配合治疔,恢复好了不会影响以后走路的。”
听到这话,文思思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是吗,可惜没被撞死。”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冷可言不敢刺激人,只能暂时安抚,并再三叮嘱同病房的陪护家属和护士一定要看好她。
晚上九点,冷可言第一个就去了六号床在的病房。
病床上空无一人。
冷可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去护士站:“刘姐,六床文思思呢?看到她去哪儿了吗?”
值班护士愣了一下:“没注意啊,刚才好象看到她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冷可言立刻冲向女洗手间,在门口喊了几声。
又拜托一位女护工进去找了一圈,根本没有文思思的影子。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楼下隐约传来嘈杂的惊呼声。
“天台,有人在天台上。”
“是个女孩,要跳楼!”
冷可言几乎没有任何尤豫,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往上跑。
夜风从安全信道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冰冷刺骨。
当冷可言气喘吁吁地冲到顶楼,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天台边缘,一个穿着单薄病号服,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的瘦弱身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双脚悬空在外,身下是医院楼下聚集的,越来越喧闹的人群和闪铄的警灯。
冷可言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绝望的身影靠近。
“文思思。”
冷可言喊了一声,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
女孩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冷可言不敢再贸然靠近,停在了距离人大约五米远的地方。
“文思思,上面风大,很冷,你先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