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派出所,灯火通明。
王警官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宋京墨和鹿迩,想想还在隔壁嚷嚷着要他爹来救的刘江,心里五味杂陈。
他其实挺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治治刘江这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
平时这小子没少惹是生非,但每次都因为老子的关系,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这次对方是拥有巨大舆论影响力的顶流明星,如果能秉公处理,绝对能给个深刻的教训。
王警官正准备按照程序给刘江办理拘留手续,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局长看了一眼坐在外面的宋京墨和鹿迩,压低声音把王警官拉到一边。
“刘市长刚亲自打电话了,你去跟那位鹿先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私了。刘江那边,马上放人。”
王警官心里一沉,面露难色:“局长,这恐怕有点难。对方态度很坚决,而且确实是刘江他们寻衅滋事。”
“难也得办。”局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那可是市长,你让我怎么办?快去沟通。”
王警官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鹿迩和宋京墨面前:“鹿先生,宋先生,您看这事儿吧,它就是个误会。”
“刘公子喝了点酒,冲动之下做了错事。他父亲刘市长,也非常重视这个事情,深感歉意。”
“您二位能不能高抬贵手,赔钱私了。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鹿先生的名声也确实不太好。”
鹿迩在听到赔钱了事四个字时,嗤笑一声:“王警官,您觉得我们缺那点赔偿金吗?”
“寻衅滋事,意图强迫,哪一条不够进去蹲几天的?如果因为他是市长的儿子就逍遥法外,那要法律有什么用?”
说着站起身,“这件事,必须按照法律流程走。否则,我不介意把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曝光出去。”
一旦曝光,所有人都得被架在火上烤。
王警官苦着脸,把鹿迩的态度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局长。
局长一听,亲自走了出来:“鹿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分局的局长,我姓赵。”
“刘市长那边也表态了,一定会严加管教。你毕竟是公众人物,这事真要闹大对你影响也不好,何必呢?”
鹿迩直接被气笑了:“照您这意思,我挨了打,受了辱,还得考虑会不会影响形象,得学会忍气吞声?”
“连我这种有影响力的人都难以法律维权,普通老百姓被欺负了,岂不是连吭声的资格都没有?”
赵局长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鹿先生如果坚持不肯和解,那按照程序只能请你们多配合调查一段时间了。”
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宋京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语气平淡无波:“赵局长,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之内,你们若是不能依法处理,我只能联系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赵局长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茬的。
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示意王警官再去沟通。
宋京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墨墨?怎么了,我的乖孙子?大半夜的给爷爷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宋京墨言简意赅:“爷爷,没大事。就是跟迩迩在k市吃个火锅,遇到点麻烦。”
接着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暴脾气就上来了:“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市长,就敢纵容儿子这么无法无天?反了他娘的。”
“爷爷,你动作快一点。迩迩明天还要拍戏,要早点回去休息。”
“墨墨,别急,爷爷马上就打电话。”
说完,电话被挂断前隐约还能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喊参谋长的声音。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
局长和王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那声参谋长······
这背景,刘市长估计连盘菜都算不上。
王警官接到示意,几次想开口跟宋京墨套近乎,都被对方冷淡的眼神逼了回去。
不出五分钟,赵局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只听了几句,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连声应着“是是是,明白。领导放心,一定严肃处理。”
挂了电话,赵局对王警官吼道:“快,快去把刘江给我带过来。还有,给刘市长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王警官看局长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赶紧照办。
不一会儿,鼻青脸肿的刘江被带了过来。刘市长也急匆匆地赶到了,显然知道了情况的严重性,脸色铁青。
一进调解室,刘市长看都没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走向宋京墨和鹿迩,姿态放得极低:“宋先生,鹿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冲撞了二位。”
说着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刘江,厉声喝道:“逆子,还不快给宋先生和鹿先生道歉。”
刘江被他爹这态度吓住了,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对不起。”
刘市长又转向宋京墨,语气近乎恳求:“宋先生,您看这事,能不能高抬贵手?我保证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京墨身上。
宋京墨看向身边的鹿迩,声音温和:“迩迩,你想怎么处理?”
一句简单的询问,却将所有的决定权和尊重都给到了鹿迩。
鹿迩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哀:“依法处理。”
刘市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转寰的馀地。
王警官将宋京墨和鹿迩送出派出所大门。
走到门口无人处,看着两人道:“鹿先生,宋先生,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
说着叹了口气:“要不是上面那位首长下了死命令,刘江这事,恐怕最后又是不了了之。”
鹿迩看着这位还有着正义感的警察,心中的郁气散了些许。
坐回车上,鹿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京墨,里面充满骄傲:“宋医生,爷爷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宋京墨侧颜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语气带着宠溺:“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