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冷可言送了蛋糕,白幼语出现在骨科的频率明显增高。
不是来送份文档,就是来找好姐妹唐兰说几句话,手里还时常提着几杯奶茶。
“兰兰,给你带的,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
白幼语声音甜美,然后将另一杯递向旁边的冷可言,脸颊微红,“可言,这是给你的,顺便带的。”
一次是顺便,两次是巧合。
次数多了,连骨科最迟钝的刘医生都看出了点苗头。
食堂。
刘医生啃着鸡腿,笑眯眯地打趣:“可言,你小子可以啊。是不是跟神外那个漂亮实习生处对象了?”
“我说这阵子怎么都没见你粘着尹医生了,原来是另有牵挂了。”
刘医生自顾自地感慨,“孩子长大了,挺好挺好。校园恋情最纯粹了,可得抓紧机会。等真正工作了,想谈都没时间咯。”
冷可言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就瞟向了坐在斜对面一直安静吃饭的尹思尧。
尹思尧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夹着一根青菜。
好象周围嘈杂的议论和打趣都与他无关,神色是一贯的平淡,对这个话题显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感兴趣。
冷可言想要解释清楚的念头,在对上尹思尧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后,瞬间熄灭了。
言简意赅道:“我们就是同班同学,这不是约好了假期一起去k市旅游嘛,所以才多联系了一点。”
刘医生更来劲了,乐呵呵道:“我跟你说,旅游可是最适合培养感情的。等你们旅游回来,保准就成了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了。”
唐兰也跟着起哄:“可言是a大公认的校草,幼语是校花。校花配校草,天经地义,绝配!”
周围的同事也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冷可言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觉得无比尴尬。
下意识又去看尹思尧,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吃饭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碗里的米饭很快见了底。
就在冷可言无措时,廖叙白放下了筷子:“唐兰,有空在这里搅和别人的八卦,不如多看看专业书,精进一下你的技术。”
廖叙白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严。
唐兰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起哄。
冷可言倒是没料到,廖叙白会给自己解围。
下班时,冷可言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尹思尧叫住了。
“等一下。”
“尹老师?”冷可言回头,心里有点意外,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尹思尧没什么表情,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纸质手提袋。
递了过去:“你上次受伤住我那里时,落下的几件衣服,一直忘了给你。”
冷可言接过袋子,心里那点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落落的失望。
原来只是还衣服。
提着袋子,没什么精神地回到了鹿迩的别墅。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给尹思尧发了条微信:
【尹老师,谢谢。
消息发出去后,把手机放在胸口,等了半天,屏幕却始终没有再亮起。
冷可言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准备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洗一洗。
提着袋子走到洗衣房,将里面的衣服往外一倒。
瞬间,僵在了原地。
倒出来的,除了熟悉的运动服外,还有三条裤衩,和两双袜子。
这还不是最震惊的。
最让人瞳孔地震的是,那三条颜色各异的裤衩,都被仔仔细细地叠成了规整的小正方形,边角分明。
就连那两双袜子,也都各自被卷成了小巧的,四四方方的小馒头型状,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且,所有衣物都散发着干净的清新气息,一看就是在阳光下晾晒过的。
冷可言的大脑当场死机了三秒钟。
颤斗着手,拿起一条叠好的灰色裤衩,凑到鼻子前,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清香钻入鼻腔。
不信邪,又拿起一只叠好的袜子闻了闻。
是清爽的柠檬味道。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冷可言的脸、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
住在尹思尧家养伤的那一个月,他清楚地知道,尹思尧有轻微洁癖,贴身衣物从不放进洗衣机。
内裤和袜子都是分开手洗的。
内裤用的是茉莉花茶香氛手洗液,袜子用的是柠檬香型的强力去污洗衣粉。
也就是说,尹思尧,不仅帮他洗了这些贴身的衣物,还手搓了他的内裤和袜子?
“啊啊啊啊!”
冷可言内心发出一阵无声的土拨鼠尖叫,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猛地想起什么,慌慌张地脱下自己的鞋袜,抱起自己的脚丫子闻了闻。
有一点点汗臭味。
尹思尧在帮他洗袜子的时候,会不会嫌弃?
太丢脸了,简直是社死现场的最高级别。
早知道,他就该一洗完澡就立马洗衣服的。
冷可言抱着散发着清香的衣服,整个人瘫坐在洗衣房的地上,陷入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深度自闭。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尹思尧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在盥洗池前仔仔细细搓洗着这些私密衣物的画面。
这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自闭了半天,脸上的热度才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点。
冷可言再次给尹思尧发去了消息:
【尹老师,非常感谢您帮我洗衣服,真的太麻烦您了。
这次,尹思尧回复得倒是很快。
内容依旧简洁:
【脏衣服不及时清洗容易滋生细菌,我有洁癖就顺手洗了。】
冷可言赶紧打字: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堆脏衣服了,我发誓。
发完盯着屏幕,心脏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害怕。
然而,尹思尧没有再回复。
冷可言看着被手洗得干干净净的裤衩和袜子,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冷淡的回复,心里是五味杂陈。
尹思尧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边明确地拒绝,疏远,甚至要和别人订婚,一边却又帮他清洗私密衣物。
这种极致的反差和拉扯,让他的心,再次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