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鹿迩只是埋头吃饭,冷青婳脸色微沉,但很快又挂上得体的笑容。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小迩,别光顾着吃,加一下妍颜的微信。等会儿吃完饭,你开车送妍颜回去。”
鹿迩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扯出一个假笑,拿出手机,和陆妍颜互相扫了码。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终于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氛围中结束。
碗筷刚撤下,鹿琛一个眼神扫过来,鹿迩跟着上了二楼书房。
另一边,洛冰冰则亲热地挽住陆妍颜。
笑着打圆场:“让他们兄弟俩聊去,我们去茶室坐坐。我新得了一些好茶,一起尝尝。”
书房门一关上,鹿琛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后。
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着瘫在沙发上一副懒散模样的鹿迩。
“你和宋京墨,”鹿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
鹿迩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鹿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
语气却异常坚定:“该做的不该做的,六年前就做完了。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非他不可。”
鹿琛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压下火气,继续问:“刚才在餐桌上,你那么说,是不是打算跟妈摊牌?”
鹿迩没有否认,坐直了身子:“迟早的事。趁着今天这机会,让她早点死了乱点鸳鸯谱的心,挺好。”
“胡闹!”
鹿琛看着人这副倔强又天真的模样,胸口一阵发闷。
沉默了片刻,猛地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档袋,动作有些重地扔到了鹿迩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
鹿琛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看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现在就跟她对着干。”
鹿迩看着鹿琛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痛色的表情,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
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文档袋,慢条斯理地打开。
里面是几份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单。
当目光触及患者姓名栏那熟悉的“冷青婳”三个字时,心脏猛地一缩。
鹿迩几乎是屏住呼吸,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报告的诊断结论处——
乳腺癌。
短短三个字,象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震得鹿迩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鹿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斗着手,将几份报告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仔细看了一遍。
a市几家最顶尖医院的logo清淅可见,各项影象学检查、病理学诊断、血液指标······
数据详实,医生签名龙飞凤舞却真实可查。
不是假的。
不存在误诊。
几家医院的结果高度一致。
冰冷的现实象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鹿迩的心脏,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刚才那点孤勇。
鹿迩的声音干涩沙哑,抬起头,眼框瞬间红了。
鹿琛看着人瞬间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框,重重地叹了口气。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妈她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我现在才想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早就催着我结婚生子。恐怕就是在得知病情之后,就开始着手安排我的婚事了。”
鹿琛走到鹿迩身边坐下,声音低沉而沉重:“今天她特意把陆家的人请到家里来,态度这么急切······”
鹿琛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了缓,带上了几分劝慰:“小迩,妈这辈子不容易。”
“被爸姑负,一个人硬撑着冷家和鹿家两个集团,还要带大我们两个······你多体谅她一点。”
“那时候妈刚接手公司,内忧外患。竟是亲生的,爸总会善待你······”
鹿迩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几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巨大的震惊、恐慌、愧疚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之前所有的叛逆、所有的据理力争,在这一纸诊断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甚至残忍。
母亲的强势,父亲的逃离,哥哥的隐忍,宋京墨的脸,还有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癌症诊断······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象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茶室。
洛冰冰娴熟地泡着茶,动作优雅。
陆妍颜却没什么品茶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
酷飒的眼睛看着洛冰冰,问得十分真诚:“洛姐姐,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你现在的婚姻生活幸福吗?”
洛冰冰有些意外地抬眼,随即温柔地笑了笑。
坦然道:“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觉得这种以联姻为目的的婚姻,大概就是相敬如宾,谈不上什么爱情。
洛冰冰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红晕,“现在我觉得很幸福,阿琛很好。”
陆妍颜闻言,坦诚相告:“洛姐姐,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我并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
说着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是我喜欢的人家庭很普通,我爸妈看不上,这才逼着来相亲。”
洛冰冰听完,心里替鹿迩暗暗松了口气。
温和地笑了笑,说道:“鹿迩那孩子,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本性不坏,重情义。”
“你们的情况倒是有点象。既然都不想被安排,或许你们可以试着做朋友?互相打个掩护也好。”
陆妍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对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鹿家二少爷没什么恶感,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的心,早就被那个骑着电单车带她追风的人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