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墨端着简单的早餐走出来时,鹿迩正试图自己坐好,眉头因为某个地方的酸痛而微微蹙起。
“别动。”
宋京墨快步上前,将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俯身,不由分说地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鹿迩以为宋京墨会把自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而,却被安置在了大腿上。
宋京墨还特意让他侧坐着,尽量避免压迫到伤处。
鹿迩的脸瞬间又红了,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抗议:“你放我下来,我只是屁股疼,又不是手断了······”
宋京墨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人的腰,防止鹿迩乱动,另一只手已经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粥。
语气平静无波,内容却让鹿迩羞愤欲死:“你尽量别乱动。早上检查过了,有点红肿和轻微开裂。”
“昨晚给你涂了药,现在应该消肿了些。但动作大了肯定还会疼,老实坐着,别逞强。”
鹿迩一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不是不生疏了,怎么还会······”
宋京墨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太娇嫩,柔弱了。”
鹿迩憋着嘴,又羞又恼,闷声抱怨:“才不是我的原因,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异于常人······”
宋京墨被逗得低笑出声,非但不生气,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嫌弃,甚至带着点隐秘的得意。
舀起一勺吹温的粥,递到人嘴边:“恩,发育太好了,我的错。张嘴。”
鹿迩就着宋京墨的手喝了一口软糯的清粥,胃里瞬间暖和起来。
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继续嘟囔,语气里带着点甜蜜的烦恼:“你老是这么惯着我,会把我养得越来越娇气的······”
顿了顿,忽然福至心灵,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诶,不对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读书那会儿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都是有目的的?”
宋京墨喂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鹿迩探究的视线。
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是。有目的。”
宋京墨继续用那清冷的嗓音,说着足以让鹿迩后背发凉的话:“那时候照顾你,帮你辅导功课。”
“在你遇到麻烦时帮你解决,让你习惯性依赖我······所有这些,都是我的计划。目的就是,让你离不开我。”
鹿迩瞬间瞪大了眼睛,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象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心思也太深沉了吧!我那会儿可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亲哥,才会一天到晚跟在你屁股后面哥哥地叫。”
鹿迩越想越觉得当年的自己象个傻白甜,被宋京墨这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给套路得死死的。
宋京墨看着人这副炸毛又后怕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放下粥碗,用手轻轻捏了捏鹿迩气鼓鼓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反问:“哥哥对弟弟的好?”
“你哥哥会天天陪着你一起上课、写作业?同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心平气和地讲七八遍都不发火?”
鹿迩摇头。
他初三时问鹿琛一道几何数学题,正在上大学的鹿琛看了一眼题说:“你年龄还小,要不考虑一下再读个初三?”
“哪个哥哥会和弟弟同吃一碗面,同喝一杯奶茶,用同一根吸管?”
鹿琛确实不会。
“又有哪个哥哥会允许弟弟动不动就半夜抱着枕头爬自己的床,还必须搂着才能睡着,嗯?”
要是他爬鹿琛的床,绝对会被一脚踹下去。
宋京墨一连串的反问,条理清淅,证据确凿,直接把鹿迩问懵了。
鹿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摸着鼻子,眼神开始飘忽,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的壮举。
好象、似乎、确实是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尤其对方还是个早就对他图谋不轨的家伙。
鹿迩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那谁知道······你那时候就存了那种心思嘛……”
好奇心终究战胜了羞窘,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探究和不可思议问,“诶,那你当时天天抱着我睡,是怎么忍得住······不那个什么的?”
印象中,他没发现宋京墨紫薇过。
这问题问得大胆又直白,宋京墨的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看着怀里这个撩人不自知的小混蛋,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沙哑:“从高三暑假,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开始,我每一天都象是在走钢丝。”
宋京墨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鹿迩的黑发,继续低声道,“你对我的依赖,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撒娇,甚至是无理取闹······”
所以才会在毕业宴那天,借着酒意和那份压抑不住的期待,在鹿迩的主动下做出了那样冲动的事情。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你的反应,那张卡,那句铁直······我所有的幻想和侥幸都被打碎了。”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还能以什么身份待在你身边,所以选择了离开。”
宋京墨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本来以为出国了,隔着千山万水,时间久了,总能淡忘。”
“可事实是,思念这东西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不甘心。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鹿迩安静地听着,心里象是打翻了五味瓶。
想起两人重逢的契机,小声说:“要不是我阴差阳错去了你们医院,说不定,我们俩就真的错过了······”
“不会。”
宋京墨打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一只手抬起鹿迩的下巴,目光深邃而执着,“只要我回国,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去找你,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宋京墨拇指轻轻摩挲着鹿迩的下颌线,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我算计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
鹿迩看着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执念,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疼又痒的。
原来,在他懵懂无知的那些年里,有一个人,早已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耐心等待着收网的这一天。
鹿迩主动凑上前,吻了吻宋京墨的唇角,然后用带着鼻音的,撒娇般的语气说:
“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