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迩刷着手机,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宋京墨洗好碗后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安静地看着手机上的医学期刊,两人之间弥漫着恬淡的温馨。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大哥鹿琛。
“喂,哥?”鹿迩接了电话,“大中午的不休息给我打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鹿琛沉稳的声音:“今晚回家一趟,妈要求的。”
鹿迩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宋京墨,很是不情愿:“我今晚有安排。”
宋京墨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一天,他还想着两个人晚上出去吃饭,顺便打打球呢。
“少来这套,”鹿琛声音严肃,“妈给你安排了相亲,对方是傅氏集团的千金傅禾雨。”
“相亲?”鹿迩满脸不悦,“我才26,相什么亲。”
旁边的宋京墨拿着手机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斗了一下。
“我26就已经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一岁了。鹿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学医学到一半跑去混乌烟瘴气的娱乐圈,现在快三十了也不成家立业。你是身体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这话说得格外重,就连宋京墨都抬起头来,担忧地看向鹿迩。
鹿迩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我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不想随随便便结婚。”
鹿琛冷笑一声:“妈说了,今晚你必须回家。要是敢不回来,你试试看。”
“我就不回去。”
“鹿迩,”鹿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要是不怕上头条丢脸,那就等着让人绑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鹿迩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要回去相亲?”宋京墨轻声问道。
鹿迩没有隐瞒:“家里逼的,我今晚要回去一趟。”
宋京墨的眼神闪铄了一下,拿手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会才按捺下杂乱的思绪,淡淡道:“既然家里有事,就回去一趟吧。”
鹿迩没有注意到宋京墨的细微变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烦躁中。
忍不住和宋京墨抱怨:“我妈真是烦人,我才多大啊,就逼婚。”
宋京墨沉默了很久,才劝道:“你也确实该考虑结婚了。”
这话说的鹿迩就不爱听了,不满地盯着宋京墨:“你比我大两岁,不照样没结婚吗?要结婚也是你先结婚。”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你不要学我。”宋京墨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至少这件事情,你不能受我影响。”
他喜欢鹿迩,如果鹿迩也喜欢他,那皆大欢喜。
可现在是鹿迩并不喜欢他,而他也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掰弯对方。
鹿迩很好,好到他不忍心做任何伤害对方的事情。
他不会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他只希望明月高悬,照不照他都无所谓。
鹿迩被宋京墨突然的严肃吓到了,小声地问:“你是不婚主义者?”
“恩。”
“可上次校友会,你不是有理想型,应该是想结婚的啊。”
宋京墨:“有理想型,不代表一定要结婚。”
如果结婚的那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他宁愿不结婚。
宁可孤独,也不违心。
宁可抱憾,也不将就。
“哦,你不结婚,要是老了可以来我家住。”鹿迩很是真诚,“我会让我孩子像照顾我一样照顾你,这样你就不是孑然一身了。”
“那我先谢谢你?”宋京墨好气又好笑。
“不用谢,谁让我们关系这么好呢!”
车库。
宋京墨目送鹿迩上车离开,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感在心中蔓延。
鹿家老宅坐落在a市最贵的别墅区,气派非凡。
车刚驶入大门,管家就迎了上来:“二少爷,夫人在客厅等您。”
鹿迩调整好表情才走进屋内。
冷青婳端坐在主位上,一身迪奥套装,气质高贵。旁边坐着大哥鹿琛,神情严肃。
“妈,哥。”鹿迩打了声招呼,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冷青婳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前不久网上在传你和丛今越的绯闻,怎么回事?”
鹿迩姿态闲散:“他就是为了流量在炒作,我跟他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最好如此。”冷青婳冷哼一声,“明天下午三点和傅小姐的见面,我已经安排好了。”
鹿迩拒绝:“我不想相亲。”
“你这么抗拒究竟是为什么?”冷青婳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
“学医学到一半跑去当戏子,演的还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双男主剧。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连性取向都不正常了?”
这话象一把利刃,直刺鹿迩心口。
“我很正常!我喜欢的是长腿美女,绝不会成为像爸一样的渣男。”
提到鹿父,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冷青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要是敢出柜,我就打断你的腿!”
鹿迩冷笑:“您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永远也不会有兴趣。”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却闪过宋京墨的身影,让他心里莫名一虚。
“那就好。”冷青婳缓和了语气,“傅小姐是名门闺秀,配你绰绰有馀。”
鹿迩知道自己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转身上楼。
鹿家的事在a市上流社会鲜少有人谈论,鹿迩的父亲是同性恋。
当年鹿家和冷家为了商业利益联姻,婚后冷青婳通过人工授精生下了鹿琛和鹿迩两个儿子。
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在持续了五年后最终以离婚黯然收场。
听话懂事的鹿琛被判给了母亲冷青婳,而顽劣叛逆的鹿迩则被判给了父亲鹿泽明。
讽刺的是,鹿泽明对两个孩子漠不关心,根本不在意孩子的归属。
丢下四岁的他就远走高飞了,直到三天后,在他饿晕后才被冷青婳带回去。
五年的婚姻,让冷青婳从娇俏懵懂的富家千金变成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因为失败的婚姻,冷青婳对同有着近乎偏执的排斥。
她从小就对两个儿子严加管教,在性取向的问题上总是格外敏感。
这也是为什么鹿琛会早早结婚生子,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向母亲证明自己的正常。
鹿迩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宋京墨回家后就去了书房。
可计算机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和图表,始终都无法进入脑海。
鹿迩回家是为了相亲,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
这种无力感,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鹿迩时就一直如影随形。
而今晚,只是变得格外清淅,格外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