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猛地收起罗盘,用手指着那个花瓶,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刘居士,府上的邪祟,其根源便附着在这件器物之上!”
“此物在此地摆放过久,已经与宅子的气运相连,寻常法子是驱不走的。”
刘老板立刻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那……那可如何是好?还请大师救我!”
老道士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解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颇为耗费心力,诶呀,不好办呐……”
作为一个商人,刘老板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立即做出承诺:“大师您菩萨心肠,您就受累帮帮我吧!我知道您辛苦,这样,事成之后……事成之后我再给您加十万您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老道士表情未变,心底却是乐开了花。
“也罢!既然刘居士与我有缘,贫道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尽力一帮了!”
“只不过,想要消除此物上盘踞的邪祟,就必须将此瓶由贫道带回道观,设七星坛,祭炼七七四十九天,日夜诵经,方能将附着在上面的邪祟念头彻底化解干净。”
一旁的管家立刻帮腔:“先生,这位清风道长可是咱们市里最有名的活神仙,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刘老板脸上现出“尤豫”和“肉痛”的神色,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
“好!只要能保我合家平安,这瓶子……就请道长带走!”
“福生无量天尊,那贫道就姑且一试。”
清风道长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对身后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徒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黄布将古董花瓶包裹起来,准备将它抬走。
“先生,我去帮他们把车叫过来。”
不等刘老板回应,管家已经乐呵呵的小跑了出去。
就在那两个徒弟抱着花瓶,即将走到楼梯的时候。
“咔哒——”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楼下传来。
是别墅大门电子锁落锁的声音。
两个徒弟的脚步,同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们对视一眼,抱着花瓶,快步走向楼梯。
可当他们走到楼梯口时,却全都僵在了原地。
因为楼下此时正站着两个身材魁悟、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
别墅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道士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刘……刘居士?他们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刘老板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别墅的后门方向。
与此同时,别墅后门。
说是要去叫车子过来的管家,正鬼鬼祟祟地想从后门溜走,可他刚拉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
张尘正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他那欠揍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对着管家的脸,上面播放的,正是刚才老道士在卧室里“断定”花瓶有鬼的画面。
“不好意思啊,刚才你们的表演,刘老板让我全程录下来了。”
张尘笑嘻嘻地开口。
“晚点我剪辑一下,配个音乐,发个微博,就是标题还没想好,要不你帮忙给想一个?”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
楼梯口的老道士和那两个徒弟听到张尘的声音,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知道,中计了。
“走!”
老道士到底是经验丰富,反应极快。
他猛地将手里的紫檀木盒砸向刘老板,转身就朝着后院的方向的窗户冲了过去。
那两个徒弟也赶紧扔下手里的花瓶,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幸好一个保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那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这一耽搁,也就没抓住逃跑的两人。
老道士的身手却是异常矫健,完全不象他这个年纪的人。
他身子一缩便挤出了窗户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到了后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人多高的围墙。
只要翻过去,就是别墅区复杂的林间小路,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将身后跟上来的徒弟按在墙角,然后一个助跑,踩着徒弟用力一蹬,勉强扒住了墙头。
“哼!喝!”
老道士在墙上蹬了好几下,终于还是爬了上去,也不顾地上还没爬上来的两人,直接翻到了另一边。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一接触地面,他的一只脚底,却传来了一阵异常温润、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
“噗叽——”
一声轻微又极其恶心的声响。
老道士只觉得脚下一滑,那股刚刚提起来为落地准备的的力道瞬间卸了个干干净净。
重心一个不稳,直接摔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迎面又是一摊软泥热情的接住了老道士的脸。
“啊!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闻到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他扒开脸上糊着的东西低头一看,自己那双千层底的布鞋上,已经被污秽包裹。
而他脸上的烂泥,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
也不管是在逃命了,老道士一下呕了出来。
王小二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的尴尬,一时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抓人。
他得承认,这两天确实是吃的太过于油腻了,这附近又没个厕所,实在是没忍住,就在这墙角草丛里……就地解决了。
那么长的围墙,这老道士却偏偏选了这里跳下来,这就不能怪他了啊。
张尘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捏着鼻子蹲在满嘴污秽的老道士面前。
“同行啊,失敬失敬。”
他指了指老道士那身沾了不明物体的绸缎道袍,脸上带着求知的笑容。
“你这身行头,比我的专业多了,在哪买的?给个链接呗?下次有团购记得叫上我。”
老道士被他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张尘“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将昏迷不醒的老道士,以及那两个徒弟和管家,一并带上了警车。
一场临时起意策划的骗局,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刘老板激动地走到张尘面前,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和感激。
“张大师!这次……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否则我可真要栽个大跟头了!”
张尘只是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王小二,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乖乖,这改了运势就是不一样啊,拉泡屎都能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