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受到了禁锢,手脚动弹不得。
意识被困在了一团的迷雾之中,寻不到方向。
王银钏知道自己这是在梦中,可是却难以逃离眼前层叠的雾霭,以及逐渐逼近的各种鬼怪。
光滑的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这是因为心中惊惧。
“不要……不要!”
“你们都是什么东西,赶紧给本小姐走开!都走开!”
言辞锐利,看起来是很有气势,可是王银钏自己知道,这只不过是色厉内荏,强弩之末罢了。
动又动不了,跑又跑不掉,眼前让她觉得恐惧的非人似鬼的东西还在逼近。
恐惧无限放大,让后背和手脚紧绷,冷汗涔涔。
“爹!娘!”
“快来救我!”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平日里娇纵,那也还是个孩子。
更别说是被王丞相和王夫人娇宠了这么多年,本来就因为王银钏是夹在中间,怕她觉得自己受冷落,平日更是多了几分关注,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王银钏从小就是泡在蜜罐子里面长大的,别说是遇到什么糟心事,就连噩梦都没做过几次。
噩梦来的吓人,更别说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打小话本子看多了,就更是让人觉得害怕。
在困顿之中,王银钏感受到有人靠近,是温暖的,甚至还带着一道草木凛冽的气息。
像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出了声。
“别怕……”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清冽,却因为性格的原因,还带着下意识的压抑。
好听——
王银钏有感而发。
心里面的恐惧,貌似因为这一声的安慰,稍稍减弱。
不对,这哪儿来的人声!
刚刚放下来的心,顿时又警觉了起来。
脑袋还是晕乎的,猛的将自己从方才的梦境之中拉出来,一时间还有些怔愣。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难掩锐利的英俊面庞。
眼神迷蒙之中,恍若是近在咫尺。
那张脸恰映着透窗而来的柔和天光,肌肤如冷玉,轮廓似工笔细雕,眉峰如远山凝黛,鼻梁高挺如峰脊。
那双正凝视着她的眼,深邃如含古潭静水,眸色沉静,却似有幽微星芒内敛,看着冷清,可却蕴含关切。
怦怦——
这是心跳的声音,怎么这般明显。
这般容貌,如此风致,完美的切中了王银钏的喜好。
她就喜欢这种带着点邪气,长得俊俏还身体健硕的。
至于身体健硕这一点,她是怎么知道的……王银钏表示,在之前昏昏沉沉之中,她看到自己是被人背着。
眼前人身穿一身墨蓝色的衣裳,颜色和发带都对的上。
结实有力的背肌,宽阔而健壮,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凌冽之中却带着矛盾的暖意。
王银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鼻子这么灵了。
先前她可是一直觉着,男人都是臭的,更别说是身上有香味了,不熏着她的鼻子就不错了。
眼波流转,王银钏还是虚弱的,她现在也才十五岁,正是少女最为娇俏的时候。
顺着身体的脱力,她自己也不收着力气,前面就是一个已知心善的俊俏郎君,不靠上去都是她亏了好吗!
“公子,我的头好晕……”
声音虚弱,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楚。
宫尚角看着倚靠在他怀中,明明狡黠的像个小狐狸,却偏要柔弱的像是一只小兔子的少女,没有多想。
是真觉得王银钏现在难受。
他是在躲避开了无锋的追杀,在山坡底下遇到的王银钏。
她看着也是在躲着什么人,一看到他就大喊了一声“公子救命!”
也不知怎的,宫尚角还真的就出手相助了。
明明他不是这么“好心”的一个人。
来不及多想,帮着王银钏逃了出来,又是遇上了一伙儿追兵。
本来王银钏是在好好的躲在他的身后,只见前方一剑刺来,身后的人儿居然为他挡住攻击。
在那一刻,宫尚角无疑是动容的。
在失去父母弟弟的那一天,他就近乎是一个孤家寡人,身边可亲近的人,少之又少。
像是素不相识,却一片赤诚到愿意为他挡剑的,宫尚角还是第一次遇见。
并且王银钏的这一次挺身而出,是真的有帮到他。
当然,剑没有刺中王银钏,而是将她逼落了山坡,整个人就直接从高处落下,一路滚到了山坡底下,脑袋还磕到了溪边的石头。
所以现在王银钏是真的觉得头疼。
一边虚弱的“哎呦哎呦……”一边两只手都覆在宫尚角的身上。
很公平,一只手摸肩膀,一只手摸胸肌。
后面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难受,王银钏也是惯着自己,施施然的在宫尚角的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下子是两只手都撑在了宫尚角有力的胸肌之上。
宫尚角动作生疏的,一只手搭在王银钏的背上,是想要安抚。
“我已经为你上了药,你跌落山坡的时候撞到了脑袋,一时间是会头疼。”
“还有身上的擦伤……”
其实还没处理。
他要不说,王银钏还不觉得有多疼,因为已经疼麻了。
听到了那肯定是要做数的。
王银钏顿时感受到了身上火辣辣的疼,倒吸一口凉气。
她本身就是娇生惯养的长大,一身肌肤娇嫩,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我好痛!”
早知道就不要离家出走了……
王银钏委屈着,呜咽着。
不过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她总归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现在两人是在一处医馆,在宫尚角的势力范围之内。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没给王银钏这个“救命恩人”上药呢——
“姑娘,此处医馆偏远,没有医女,若是……”宫尚角是想说,若是方便的话,你自己把药上了吧。
王银钏才不要,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啊,那你给我上药吧。”眼泪还在流,眼睛周围的皮肤薄,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粉,看上去可怜极了。
就算是宫尚角想要拒绝,一时间都不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