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轻柔地笑了笑，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其中蕴含着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渴望。
“学长，您的问题是不是太直接了，这可不是对一位淑女该有的态度。”她微微歪头，白色礼帽的帽檐投下阴影，让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显得更加柔和。
她用指尖无意识卷起一缕金发，故作沉思状，“不过既然您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她向前走一步，随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澄澈的蓝眼睛直视着安赫，那里面不再带有尤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光彩。
“我的答案是——非常乐意。”她嘴角扬起一个真诚而略带俏皮的弧度。
“比起在那些虚与委蛇的沙龙里与夫人们探讨时尚，我宁愿在实验室里帮您整理论文，验算数据。”
“您说呢，学长？”
“当我的助理吗？”他看着菲妮那双盛满笑意与决意的蓝眼睛，一时间有些怔住。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以及他自己似乎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他习惯了菲妮带着些许羞涩的被动姿态，此刻她如此直接的毛遂自荐，显得有些过于耀眼了。
这算是什么？阶段好感度事件？不对，原来的人设不是傲娇系千金学妹吗？
心动倒是没多少，毕竟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有点抽象，已经不象人类了。
他的感觉更象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的惊艳感——类似于抽卡出金还自带专属剧情那种。
“菲妮小姐，我确实缺一位助理，可你确定自己不会在关键时刻被家族召回，又或者被迫站队？”
“不会。”菲妮回答得斩钉截铁，她又向前一小步，抬头仰视着安赫。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安赫能够闻到她发间淡淡清香。
“要论站队，在我托人向您转递纸条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完成了吗？”
“而且，我现在可是奉命来接近您的，学长。”她眼神狡黠，象是在故意挑衅。
演都不演了。
安赫忍不住笑了出来，暧昧的氛围一扫而空。他放松地靠在一旁的实验台上，双手向后扶着台面。
“听起来，我象是被盯上的肥羊？”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菲妮学着他的样子靠到对面的桌上，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好吧，奉命接近的菲妮小姐。”安赫收起几分玩笑，但仍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第一个考核的问题是——”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她那绣着金色花纹的洁白长裙。
“你身上这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裙子，能否承受得起实验室里熔融的魔晶，偶尔飞溅的腐蚀性液滴，以及四处堆积的灰尘？”
他随意地敲了敲桌面一角，震起丝丝缕缕的灰尘，在阳光下如同大雪纷飞。
菲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优雅地脱下白色丝质手套，露出纤细白淅的手指，然后将手套整齐叠好，放进随身的小挎包中。
“学长，”她语气轻快，带着挑战的意味，“首先，我有的是类似的裙子。其次，能沾染实验材料，不正是说明操作不规范吗。”
“在这一点上，纯白的实验服与华丽长裙并无区别。”
这就是富婆的从容吗？
安赫感觉十分有趣，对方软萌的外表与此时伶牙俐齿的进攻性，展现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很好，你算是说服我了。”
他想起此前魔导手册给出的论文题目，有点好奇这位学妹能给出什么答案。
“那么，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他环抱手臂，右手摩挲着下巴，“恩这不算是考核，因为我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单纯想听听你的见解。”
“您说。”菲妮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认为，古典炼金术中提到的‘要素’，是可能存在的基本单位，还是仅仅只是一种神秘学符号。”
“简而言之，就是元素造物是否存在可行性。”
安赫的问题让菲妮眼睛微微亮起，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实验室窗外，似乎在组织语言。
“学长，您这个问题，恐怕是指向了炼金术的终极梦想之一呢。”她回过头，眼中迸发出探寻真理的火花。
“古代学者认为，要素是构成事物某种性质的基础单位，但还从未有人提取出纯粹的单一要素。”
“所以你觉得它不存在？只是古人为了方便理解世界而创造的符号？”安赫引导着问道，他想知道她的思维能深入到何种程度。
“不，我认为从作为最小单位，微不可察的元素，再到具体可见的物质，这其中一定还有一种或几种中间结构。”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无意识地前倾身体，双手比划着名什么。
“或许是古典炼金术中二元组合的要素，又或者是由秩序元素构建的，更复杂的多元结构。”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只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让学长见笑了。”
安赫看着她，心中有些惊讶。菲妮的思考方向，居然与魔导手册给出的论文摘要不谋而合。
什么天赋怪。
这份灵性与对规律本质的直觉，远超过他见过的所谓‘优等生’，甚至是一些故步自封的教授。
“不成熟的想法？”安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恰恰相反，这个思路直指规律本质。很多研究者困在现象里太久，早就失去了这种洞察力。”
菲妮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刚才侃侃而谈的气势消散一空，又变回了那个略带羞涩的学妹。
“那么，学长，我的‘面试’算是通过了吗？”她带着期待，轻声问道。
“当然。”安赫点头，从实验台旁直起身。
“欢迎添加，助理小姐。虽然我的实验室还没批下来。”他伸出手。
菲妮伸手握住，那纤细白淅的小手在安赫触感中有些发凉。
她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度，目光不自觉移向侧面，耳尖染上一丝绯红，有些不适应地将手抽出。
刚才不是还挺有进攻性吗，怎么一握手就破防了？经典高攻纸防。
“当然，我的教授大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象是想要掩饰自己的窘态，故作强势。
“还是说，您更喜欢我叫您学长？”
反差萌，太有意思了。
“随你喜欢，我都可以。”安赫故作平淡，菲妮发觉挑逗落空，脸颊粉晕更甚。
安赫内心因这场有趣的交互而轻松许多，他看着菲妮那强作镇定却难掩羞涩的模样，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源于意识深处的悸动，如同虚幻的提示音响起。
他的视野中央，一道由泛黄纸张为背景的提示框，如同游戏成就解锁般，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成就解锁：知识就是力量】
【思潮归于止水，止水映照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