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梁采苓叙说自己的遭遇。
她是梨园中人,是这周边小有名气的青衣,长得好看自然是有许多人追捧。
而那任家二房的任志是任发的族弟,他要强娶,那戏班自然不愿意。
“我南华班上下共十三人,皆被那任志填入井中,头脚颠倒难入冥府轮回,那魂也被困在井中不得离去民女被那任发强迫之时”
说到这,女鬼哀声哭泣起来,血泪流了一地。
“民女不愿顺从,此人大怒骂我有眼无珠不识任家富贵,便将我双眼挖去他又骂我生得贱皮骨相,便用利刃伤我。”
“他又怕民女有怨化鬼索命,便将民女也投入了井中,身体颠倒无法投胎唯有今日听到青天大人惊堂木声,方能离井来此。”
陈恒易则是坐正了身子,胸腔怒火燃起。
陈恒易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气愤,还是因为包拯也感到愤怒。
他一拍案桌,喝道:“梁采苓,公堂之上不可有半句谎言!”
女鬼则是字字泣血,对着陈恒易跪拜下去:“民女字字属实,南华班上下尸骨仍在任家镇城西三里处一宅中古井中,大人一探便知!”
下一秒,惊堂木一响。
啪——
“那任志竟做出如此恶事,本府既已知晓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陈恒易说着他突然站了起来。
双手抱拳朝着身后“公正廉明”牌匾一拱手,悲壮戏腔念白:“本府绝不让任何一恶徒逍遥法外,定会还你南华班上下一个公道!”
他话音刚落,梁采苓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血泪却是未干。
忽然,凄凉的戏腔在戏台上响起。
“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
“叫声屈动地惊天——六月不见雪。”
“待来生——再唱——窦娥冤”
“谢青天大人”
最终一切都消失不见,那温度开始回升,台上的血泪也没了。
陈恒易凝视着女鬼消失不见的地方,最后坐了回去。
他看向天空,依旧明月高悬,但一层薄薄的黑云遮了过来。
月亮还在那里,但是月光难落。
陈恒易等了一会,他突然对着空气喊道。
“可还有冤!”
堂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个身影,他们齐齐跪地。
阴气浓重,鬼哭狼嚎。
“青天大人,我有冤啊!”
“青天大人,我也有冤啊!”
看着这一群喊冤的鬼,陈恒易内心震动无比。
而躲在一旁的九叔,也是满脸震惊,他都想不到陈恒易所扮的包公,竟然能够引出这么多的冤鬼!
并且一个个都愿意向他来伸冤。
“公堂之上,不得有半句假话,若有冤情,速速道来!”
随后,群鬼开始陈述。
他们说的故事,一个个都有些老套,但是却是真实无比。
这些故事,来自现代的陈恒易都听过了很多次。
那就是富商地主豪取抢夺,欺压百姓,报官无门
这说的,就是任家,还有其他乡绅。
那任家之中又都有门神,法器镇守。
他死后有冤也不能审,阳寿又未尽,无法轮回。
陈恒易就这样听着,直到一声公鸡打鸣响起。
“青天大人,我还没说完”
但是这时太阳已经出来,群鬼顿时消失。
啪!
最后陈恒易对着无人处一拍惊堂木。
“退堂!”
陈恒易卸完妆,他脱离了包公这个角色。
但是心头依旧是沉重的。
他心想:“这任家镇内,竟然有这么多恶心的事情”
而在扮演了一整晚包公后,陈恒易的身体虽不如上次演张飞那样亏空,但还是有些损耗。
同时,《五显灵官戏火经》也自行运作了一整晚,收获颇丰。
他首先拿出黑皮书检查了一下。
发现收服了女鬼小玉后,这没有跟解决僵尸一样出现奖励。
陈恒易似有所悟:“看来也不是所有的鬼怪都算。”
他觉得应该是需要作恶的才算。
这时,九叔走了进来,他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打算怎么做?”
陈恒易点燃一炷香,上供香炉。
他目光坚定看着华光祖师爷的画象。
“我自问不是什么大好人,但既然答应了要还给他们一个公道,那就不能食言。”
“否则,我还有什么脸面再扮包公?又如何再让祖师爷保佑?”
陈恒易他自认为,只要是答应过的事情,无论是鬼是人都要去完成。
除非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骗对方。
否则不单单是失信于对方,还是失信于自己。
所以,他必须要去做!
九叔也对华光大帝做了个道礼。
陈恒易拜的是梨园祖师爷,九叔拜的则是道门的护法神。
然后他看向陈恒易的目光和以前不同了。
“不愧是华光元帅看重的人。”
九叔这下子是彻底服了,之前他还有些不服气,觉得陈恒易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但是现在全然没有这个想法了。
于是他道:“作为茅山弟子,看到世间不公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我也无颜面对祖师了。”
九叔语气一转,又问:“任婷婷和队长他们怎么处理?”
“九叔觉得呢?”
“先放着吧。”
陈恒易也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他就是想要去验证一下,那梨园女鬼梁采苓所言是真是假。
九叔一叹:“说起来我还带秋生他们去听过他们的戏,那陈面玉陈班主的旦角可是一绝,虽是男儿身但比女子还要娇许久不曾听闻还以为是闭院不唱,没曾想是遭人杀害。”
陈恒易沉默点了点头,随后他当即就打算立即出发。
秋生知道自己因为小玉一事,让九叔失望。
所以他也主动请缨要去帮忙。
三人收拾好一切,带上了各自装备,就直接前往那梨园女鬼所说的地方。
至于文才,则是留下来看家。
而在天刚刚亮时,任府有人暴怒。
任发大发雷霆,他怒斥面前的一个男子。
“我让你去找我女儿,你说义庄有鬼不敢进去。我让你去找阿威过来,你说人失踪了?”
“我倒是奇怪了,平常让你出去办事怎么不见有鬼?”
一个精壮男子低着头,惊恐道:“任老爷,昨晚那义庄真的是有鬼在唱戏,我们都看到了很多孤魂野鬼排队进去。”
任发此时却好象一个暴怒的狮子,怒道:“义庄是九叔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鬼进去唱”
突然他一愣,脑海中莫名想到了陈恒易。
“婷婷去找他不见了,阿威去抓他也失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太对。”
片刻后,任发安静了下来,眼中凶光毕露。
“拿上枪去找那个陈恒易,看到人就直接开枪!”
“那小姐”
“先杀了这个人再说。”
另一边,陈恒易和九叔师徒特意没有进城,而是绕了一个远路来到了镇子的西边。
他们看到一个荒废的宅子,秋生快步上前翻墙进入。
片刻后,秋生吱地一声开门从里面走出。
“没人也没有井。”
陈恒易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去。
却见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地上长满了杂草,象是好几年没有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