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场高校巡演如期进行。
当媒体还在争论一个选秀出身的歌手究竟能走多远时,他的歌声已经穿透校园围墙,响彻了八个校园的冬夜。
当他们还在质疑那些夸张的销量数字时,巡演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震耳欲聋的合唱,已经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
武汉站万人合唱的声浪峰值、南京站场内外八千人同步跟唱的同步率、杭州站雨后一万八千件雨衣铺展的视觉复盖率……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数字,都在重新定义“校园巡演”这个概念的边界。
阳天真时刻盯着手机中的各类实时数据报告。
社交媒体讨论度、专辑销售拉动指数、媒体曝光加权值,三条线紧紧绞缠,拧成一股摧枯拉朽的飓风。
“杭州站结束,zj省内二十四小时专辑销量破三万。”小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这还只是实体。数字音源平台刚才发来数据,单日下载量比上周均值增长了……”
“直接说倍数。”阳天真打断他。
“三点七倍。”
车内安静了一瞬。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刘卿尘睁开了眼。
窗外是赶往cd市区的高速公路,夜色如墨,但前方城市的光晕已经在地平在线漫开。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范兵兵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刚看到杭州场的视频,那片红色雨衣海……刘教授,你这是在写诗。”
他回了个简短的“路上”,收起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手腕的肿胀感在膏药和止疼药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一种麻木的钝痛。
嗓子的干涩感越来越明显,连续六天,每晚两小时全开麦演唱,铁打的声带也开始抗议。
风暴在持续升级。
成都高校巡演会的主场场地依山而建,人群从舞台一直铺到山坡顶端,象是整座山都在听他唱歌。
合唱的声音在峡谷地形中反复回荡,产生天然的多重和声。有音乐学院的教授在现场录了音,后来在学术会议上作为“群体歌唱行为的地形声学特征”案例播放。
而在这场地面风暴席卷半个中国的同时,另一场数据风暴正在网络世界创造历史。
从宣推激活那天起,《我叫刘卿尘》专辑里的歌曲就开始轮流冲击各大音乐排行榜。
第一周结束时,10里占了四席。
第二周,六席。
第三周,七席。
到第四周,当巡演车队驶入西安交通大学时,最新的中国歌曲排行榜10榜单刷新了。
第一到第九名,全部是《我叫刘卿尘》中的歌曲。只有第十名是周杰伦的《青花瓷》,象一座孤岛,倔强地守在港台歌手在华语乐坛上的最后阵地。
这张榜单截图在凌晨两点传遍全网。
天涯论坛的服务器宕机了十分钟。
贴吧的吧主们连夜置顶技术分析帖,用爬虫数据证明榜单没有被操纵,每一首歌的播放量、下载量、评论数都是真实的指数级增长。
中国台湾ptt论坛上一篇题为“大陆乐坛变天实录”的长文被疯狂转载。
文中写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屠榜,这是一代人的选择。当周杰伦还在唱《青花瓷》的中国风,那个叫刘卿尘的年轻人已经用《兰亭集序》完成了对传统的现代转译,而且转译得如此自然,以至于年轻人觉得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声音。”
香港《明报》的社论更加犀利:“内地娱乐工业用十年时间完成了港台需要三十年走完的路。
刘卿尘现象不是偶然,是系统性的胜利。从选秀机制到粉丝运营,从内容制作到宣传矩阵,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内地媒体则用整整一个版面来消化这个奇迹。
《新京报》的标题简单直接:“刘卿尘现象:四周霸榜九席,华语乐坛进入新纪元”。文中详细拆解了从专辑制作、v拍摄、校园巡演到粉丝运营的完整链条,最后写道:
“我们或许正在见证华语音乐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话语权的转移。
从此以后,定义流行的人,不再只是港台的金字塔尖。此刻起,一个来自内地县城、通过选秀出道、用作品说话的年轻人,正在重新书写规则。”
“刘卿尘现象”这五个字,从这一天起,不再只是一个标签,而是一个时代的新号角。
1月26日,西安交通大学,巡演终点站。
这场演出被陕西卫视全程直播。
开播前收视率就一路飙升,仅开场半小时后,实时收视率便冲到了同时段第一。
刘卿尘站在台上时,能感觉到身体的极限。
嗓子靠超剂量封闭针硬撑,腰背的疼痛已经麻木,连握麦克风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但当他看向台下,那些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脸冻得通红却依然高举荧光棒的年轻面孔时,某种比肾上腺素更刺激的东西在支撑着他。
他说了那段后来被无数次引用的话,关于桥梁,关于连接,关于青春最好的样子。
最后一首歌,他没有选任何主打,而是唱了专辑里最安静的一首《董小姐》。
没有伴奏,只有一把吉他,和近万人摒息聆听的寂静。
唱完,他鞠躬,起身时眼框有点红。
台下没有立刻欢呼,而是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然后,掌声像从地底深处涌出的泉水,起初缓慢,逐渐汇聚成洪流。
那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他第三次鞠躬,才渐渐平息。
回到后台时,激活签售及巡演以来的各项数据已经同步传来。
阳天真把数据报告递给他,手很稳,但眼神里有某种压不住的震动:“最后一场,直接复盖两万一千人。八场巡演总复盖……超过二十万人。”
刘卿尘往下翻。
间接影响人数:无法精确统计,但各平台汇总数据指向千万量级。
带动专辑新增销量:五十八万张。
专辑累计销量:一百二十一万七千张。
已悄然突破百万,这个数字可以直接登顶2007年的内地专辑销冠了。
“这个数字,”阳天真说,“2008年的销冠……我们提前将近一年锁定了。”
刘卿尘放下报告,走到窗边。
西安的冬夜深沉,但远处校园里的路灯连成温暖的光带,象这条漫长巡演路上每一个城市的剪影。
手机震动,范兵兵的消息:“直播我看了。最后一首歌……刘教授,你犯规了。”
他回:“怎么了?”
“用那么安静的歌收尾,让人哭完还得擦眼泪继续工作。”她附了个哭笑脸,“礼物我准备好了,回bj给你。现在,好好睡一觉。”
刘卿尘握着手机,忽然想起录制专辑的那些夜晚。那时的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刮多大,会走多远。
现在风暴已然席卷全国,风过之处,天王变色。
他转身,看向阳天真临时办公桌上面堆积如山的资料,以及团队每个人脸上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光。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回总部,准备庆功宴吧。”
众人欢呼,响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