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早上七点,刘卿尘被手机震动吵醒。
小赵发来一张截图,是ic radio中国排行榜最新数据,《安河桥》空降第三位。
截图时间是凌晨六点四十七分。
紧接着是一条信息:“尘哥,成了。第一批打榜组的粉丝刚轮完夜班,热线被打爆了。”
刘卿尘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卧室的窗帘紧闭,不知道外面天亮了没有。
他回了个“收到”,下床拉开窗帘。bj冬天的清晨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写字楼零星亮着几盏灯。
今天开始,正式进入打榜周期。
上午九点,channel v录制现场。
化妆间里,刘卿尘闭着眼睛让化妆师上妆。阳天真在旁边过流程:“主持人叫李晨,不是那个演员李晨,是channel v的当家主持。问题都沟通过了,重点是聊创作过程,不要涉及敏感话题。”
“现场唱哪首?”
“《安河桥》。乐队已经排练过了,你待会儿去合一遍。”
化妆师用海绵轻轻按压他的脸:“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
“还好。”刘卿尘睁开眼,镜子里的人确实有些疲惫。
十点整,录制开始。
舞台不大,布置成客厅的样子,沙发、书架、落地灯。主持人李晨坐在单人沙发上,刘卿尘坐他对面。
开场音乐响起,李晨对着镜头说欢迎词。刘卿尘调整了一下耳麦,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是身体还没从缺觉的状态里完全醒过来。
“欢迎卿尘。”李晨转向他,“这是你第一次来我们节目吧?”
“第一次。”
“听说你的新专辑《我叫刘卿尘》马上要发了,今天带来的是主打歌《安河桥》?”
“对。”
“这首歌名字很有意思,是写bj那座安河桥吗?”
“不完全是。”刘卿尘坐直了些,“是写每个人心里都有的那座桥。桥那头有等过你的人,有回不去的时光。”
聊了十分钟创作,然后现场演唱。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时,刘卿尘闭上眼。再睁开时,疲惫感消失了,只剩下歌里的情绪。
一曲唱完,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导播在台下比了个大拇指。
录制结束是中午十二点,阳天真在后台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刘卿尘问。
“ic radio那边说,周笔唱的新歌《wow》今天中午十二点上线打榜。”阳天真看了眼表,“现在刚过十二点,她的团队肯定也在冲榜。”
小赵已经打开笔记本计算机进行查询。屏幕上是ic radio的实时榜单,《安河桥》还在第三位,而一个叫《wow》的新歌空降第十。
“榜单每小时更新一次。”小赵说,“一点钟会出新排名。”
“通知打榜组。”阳天真说。
“已经发了。”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刘卿尘靠在车窗上休息,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手机震动,是范兵兵发来的:“今天录影顺利吗?”
他回:“刚录完。你呢?”
“在横店拍雨戏,冷死了。对了,我有看到周笔唱打榜的消息了,势头挺猛的。”
“恩。”
“需要安慰吗?”
刘卿尘笑了,打字:“需要一个爱的抱抱。”
“好啊,抱抱先欠着,给你记在帐上了,连本带利,等你凯旋一并兑现。”
一点整,小赵刷新页面。
新榜单出来了:《安河桥》上升到第二位,《wow》冲到第七。
“她们也在发力。”小赵说,“但我们的增速更快。”
阳天真盯着屏幕:“不能松懈。通知所有打榜组,下午继续。”
下午是电台采访。
刘卿尘坐在录音间里,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回答主持人问题。
同样的问题今天已经回答了四遍:为什么专辑名叫《我叫刘卿尘》,创作灵感从哪里来,专辑最喜欢哪首歌……
他的答案越来越熟练,但声音里的真诚没变。这是阳天真反复强调的:“你可以说一样的词,但每次说都要象第一次说。”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采访结束。刘卿尘回到酒店,累得不想说话。
小赵还在工作,计算机屏幕上同时开着五个聊天窗口,都是粉丝指挥群。他在协调各地的打榜行动:bj组负责ic radio,上海组盯东方风云榜,广州组攻珠江频道……
“尘哥,你看这个。”小赵调出一个文档。
是粉丝自制的打榜教程。
图文并茂,详细到如何拨打热线不会占线、什么时候发送短信最有效、甚至总结了各个dj的喜好。
“她们比我们还专业。”小赵说。
刘卿尘看着那些教程,文档末尾有一行小字:“为了让他被更多人听见,我们愿意做所有事。”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晚上八点,tv中文台录制。
这次的舞台更正式,刘卿尘需要唱跳《红色高跟鞋》。
彩排时他跳错了一个走位,导演喊停,重来。
第二遍,第三遍。跳到第五遍时,腿开始发酸。
“休息十分钟。”导演说。
刘卿尘走到舞台边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阳天真走过来,低声说:“周笔唱那边发了通稿,说她新歌上线三小时冲进前十,创下新人纪录。”
“我们呢?”
“我们没发通稿。但实际数据是,《安河桥》现在在四个主要榜单都在前三。”
“那就够了。”
休息结束,继续录制。
这次走位对了,舞蹈动作也到位。唱到那句“你象窝在被子里的舒服”时,刘卿尘对着镜头笑了笑,那是歌词里该有的戏谑。
录完已经晚上十点。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刘卿尘累得睡着了。醒来时车已经停在酒店地落车库,助理小周在旁边轻声说:“尘哥,到了。”
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二十。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阳天真:“今天辛苦了。明早七点出发去上海,录西红柿卫视的《非常音乐》。”
一条是范兵兵:“小周说你今天唱《红色高跟鞋》时跳舞了?我想看。”
他先回阳天真:“收到。”
然后再回范兵兵:“等播出。跳得一般,别抱太高期待。”
那边秒回:“跳得再一般我也要看。”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
走进电梯时,小赵说:“尘哥,最新榜单。ic radio,《安河桥》第一了。”
刘卿尘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黑眼圈明显,头发被发胶固定得有些僵硬。
但眼睛里还有光。
“恩。”他说,“告诉打榜组的大家,辛苦了。”
“她们说,为你值得。”
回到房间,他先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肩膀上,缓解了一些酸痛。擦干头发,他打开笔记本计算机,登录粉丝论坛。
匿名浏览,主页飘着好几个热帖:“打榜数据汇总”“《安河桥》冲顶成功!”“给新粉的打榜指南”……
他点开那个数据汇总帖,楼主用表格整理了全天各时间段的排名变化,最后总结:“今天我们做到了。但战争还没结束,明天继续努力。”
下面跟帖几百条,都在汇报今天的“战绩”:有人打了几通热线,有人发动了全家收听,有人写了安利长文发到各个论坛……
刘卿尘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明天还要早起,还有新的战场。
但至少今天,他们赢下了开局。
他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qq粉丝指挥群的晚安打卡。
“bj组任务完成,晚安。”
“上海组收工,明天继续。”
“广州组报到,今天战绩不错,大家辛苦了。”
一条条消息刷过去……
刘卿尘已进入梦乡。
梦里,他还在舞台上唱歌。
台下是数万人的玫瑰色海洋,她们举着荧光棒,跟着旋律轻轻摇晃。
没有榜单,没有竞争,只有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