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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错过(1 / 1)

老婶范桂艳和老叔结婚,68年当年又添第四女取名代好,十年一连生了四个女儿。

她性格开朗,爱说爱唱,结婚后因家务缠身做了家庭妇女,没了机会参与文艺活动。

有一次,三姐到她家用缝纴机轧鞋垫。她热情接待,把机器放好安上轮带,热情地教三姐把双脚踏上。她蹲下身,把住三姐双脚用力,边使劲儿边说:“就这样用力,脚尖、后跟都蹬到底,机轮就不会倒转、夹线、折针。”教会三姐使用机器。

见三姐脚下蹬得好,鞋垫上面线圈均匀。她一高兴,兴致来了。“三侄女你听老婶给你唱个歌儿,公社是个大花园,社员都是向阳花……瓜儿连着藤哎藤儿连着瓜……”

这时,炕上的代好睡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爬向炕沿边,老婶一步上去,把小女儿抱住。

老婶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更盼着有个儿子。一次二哥走到西胡同她家大门口玩儿,她向二哥招手:“双飞——,二侄儿!”二哥听见老婶叫他:“干啥,老婶?”

“你上房,把那扁担,上面还有个筐头子,里头有几块白薯,一块儿系下来,老婶在地下接着,会吗?”

“会!”二哥答应着,跟老婶来到院里。顺梯子上房,拿起扁担,勾上筐梁顺房檐系下,老婶一个骼膊抱着孩子,一手接住扁担,靠在前门口。看着二哥又顺着梯子下来,说道:“跟老婶上屋。”说着从橱柜里拿出一块馍馍递给二哥:“给你吃了吧。”

二哥:“不要,我妈不让要别人东西。”说着扭脸背过身去。

“老婶不是别人,接着,你帮老婶干伙计了呢,这是奖励你的。”

二哥接过,拿在手中。

老婶继续说:“你给老婶当儿子干不干?”

二哥:“不干!”

老婶:“长大了还给你说媳妇。”

二哥:“我奶说的,我一天给猪挖一大筐菜,长大就有人给媳妇。”

“哈哈哈!”老婶开怀大笑:“我二侄有出息,老婶不让你当儿子了。”

虽然说的是笑话,但老叔老婶确实着急想有儿子。

这时,大婶家也已有了二子会有,她为什么不要她们一个院住着的亲侄子来给她当儿子呢?实际上他们两家是面和心不和,两家同走的一个大门,在外边老叔的院里。

也正因为此,他嫂子烦他:早早就把大门关上,进进出出不方便,就好象大门是他“一家的”似的紧把着,不管人家方不方便。

你关上,我偏偏打开。

秋收时节,妈炒了一碗盐豆就饭,四姐喜欢,一口接一口地吃咸豆子,大哥说她:“你少吃点儿,齁着你。”

四姐也不看他,心想你越不让我越吃,又狠狠地多夹几筷子。大哥气她不听话,举起筷子朝她头上敲去:“让你不知道好赖。”

妈妈挡着大哥:“你打她干啥?”

四姐委屈地放下筷子,“涕哧涕哧”地哭了一阵子,趴在热炕上睡着了。翌日早晨,嗓子吱儿吱儿的拉锯声,妈知道,她嗓子起来了。

妈妈吩咐三姐:“夏莲哪!你去找张青珍来,给老四和双飞打几药针。”

“哎!”三姐答应着,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小弟双来,生来奶水不够吃,长的瘦弱,三愣子脑壳,春秋两季总闹毛病。四姐也是这两季,不是肿脖子就肿腮,总要打一气针才能过去,这回又添了气管炎症。

张青珍——张孝勇长女,小名春子,年纪和我家大姐差不多。新中国培养起来的第一批赤脚医生,白净细腻的皮肤,遗传了她妈的一头卷发编成两条辫子搭在肩头,她身背“十”字药箱,态度和蔼,性格稳重,随叫随到。

张青珍来了,先给四姐扎一针肌肉注射,四姐咧咧嘴,没有哭出来。接下来又给双来扎,敲瓶吸药时,好象就积满了疼痛,一针下去,瘦弱的小人儿高声嚎啕,哭声响彻满屋,一边哭一边喊:“二姐呀!二姐呀!”二字咬的格外重长,充满了向二姐求助之情。

新年正月,二姐带我去张敬堂老大伯家串门。张春玉大哥探家给孩子们带回来的饼干,孩子们吃过扔在炕上。压花纹图案,圆圆的饼干很漂亮,散发着馨香的气味,我赶紧躲开。

因为妈妈常告诫我们,不管谁家有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不能碰,立即躲开,谁家给好吃的,都不许接。

在西屋,老大妈和二姐正坐在炕沿边说话。老大妈:“你有二十了吧。”二姐:“正好二十。”

“我给你找个婆家,真的。”老大妈继续说:“你大哥的战友,下级,是个排长,人很好,你大哥这次回来,专门提这事来着,你考虑考虑,明儿你大哥上你家去,兴许说这个。”

回到家中,二姐一边给妈烧水,一边说了这事。

妈妈:“保定这么远,你连封信都不会写,敢去呀?看他家你大嫂,识文断字,扎花绣草样样都行,还在婆家受个啥样的气……”

二姐没了主意。是啊!常常冬日,冷斯寒天,一大早刚做饭时,这位大嫂就抱着孩子来哭诉:“老婶子啊!我可咋好……”一句话就泣不成声,抽抽噎噎。

初二,张春玉大哥来,提起这事,问二妹子可愿意。二姐回道:“谢谢大哥费心了,好是好,我不能去,这么远,我不想离家太远了。”

隔些日子,已故姑姑的二女儿,高各庄的二表姐,来给二姐提媒,他们庄有一青年,工人,家里爹妈,哥一个,人口轻,五间正房院子敞亮,家境殷实。一相看,相中了,经过了解,男方非常乐意。可是一提彩礼钱,男方不出,说我家这么好的条件,提起来说要二百块钱给她爹,说起来不好听,若是花在闺女身上还可以。

爹坚持,这事就没得商量了。

二表姐见管事不成,抽身退出:“你们自己说去吧,我不给你们传这话了。”

二姐只好自己到男方家来一趟,说明这件事。

男青年送二姐出来到庄头。二姐:“你回去吧,熟道我自己会走。”

男方:“我知道你会走,回去我也没啥事,你再跟你爹说说,让他别要了,我们都打听了,你哪儿都好,我父母就差这儿。”

二姐不言语,她一向听话,爹决定的事情,怎敢说别的。出了庄来到山下。二姐:“不要再送了,你回吧!”

男青年:“恩,走吧。”

到了羽蝶山顶上,二姐站住脚:“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我离家近,你离家远了。”说完自己快步下山,沿着山根下路走出好远。

回头看看,那人还站在高处看着。二姐知道他舍不得“黄”,自己也对这人家满意,可怎能违背爹的意思呢?

又有提媒的说,这次是刘庄坨的,姓刘,有爹爹、奶奶,没母亲,哥四个,这个是老二,农民,人长的一般。老大还没对象,在外读书刚回家不久,整天手捧书本,不理农务。老三老四挨尖的。三间正房,三间厢房又小又破,家里没什么条件。二姐不置可否,她已感觉出自己做不了主,得听爹的。男方当然没的说,爹还是那条件,要二百块钱,这家爽快答应。

二百块钱送来,张罗结婚。

爹拿这两百块钱,还了盖厢房拉的饥荒。

刘家三间正房,一家人住一间东屋,二姐结婚结在西屋,公用一个中间过道可——两边东西屋锅台。此地三间房,向来都是这种格局。

结婚当晚,二姐把自己行李搬到炕梢。一连七天,二姐夫问她为什么,二姐说:“我不同意和你做亲,是我爹要二百块钱,我就得跟你来。”

结婚没过仨月,有人给大伯哥提亲,成了要结婚,把二姐撵到厢房屋住。

北厢房屋,一进门一个小锅台。一步就到南屋锅台。进屋里一铺炕,俩褥子就铺满了,地下放一口装衣物的板柜,与炕间距离一脚不到,人得侧身才能进去,屋里又矮又黑。

二姐先结婚,就成了这家干活主力,担起这家重担,把大嫂娶来,奶婆婆提出分家,二百块钱饥荒落在二姐头上,二姐问啥饥荒,奶婆婆:“你爹要二百块钱,拉地饥荒,不给你给谁?”

分给二姐的家当就是住的一间半破厢房,半口袋白薯干和十几斤麦子。二姐二姐夫两个年轻人,这么点粮怎吃得饱,整天喝稀糊。

她们住厢房屋,自己做饭吃了。住正房屋的老大家和那几口住对面屋并没有真正分吃。一次二姐有事过去,碰见小叔子烧火,大嫂捞干饭、点豆腐。分家奶婆婆隐瞒了家里两大缸粳子和几口袋高粱、豆子等杂粮。

挨到秋天,二姐两口人的工分,口粮自己收管,才有了粮食。做一盆高粱米粥,给奶婆婆捞稠的盛去一大碗,二姐夫活计重给他吃稠的,二姐还是喝口稀的。

回家和妈唠叼唠叼,妈妈总是说:“是得这样做,要孝敬老人。”

分家后,奶婆婆一大家人穿衣还是二姐给做。

此时,西胡同的大婶家的大闺女金子,已经满二十五岁了。她自恃从小学习好,长大了心灵手巧,她爹当大队会计,家里不缺工分,在家养尊处优惯了,一般人看不上,一心想攀高枝,找个吃官粮的,可到了这般年龄也没遇到,有人给提了个农民,也只好嫁了。

二闺女焕儿,与姐姐恰好相反,从小失去了一只眼睛,个矮且黑,总觉活在姐姐的阴影里,学习不如姐姐好,亦不如小两岁的弟弟“迎来”。

看姐姐弟弟都长的白白净净的细高挑大个儿,学习好,她俩象一个妈的。自己又黑又矮,一只眼睛,非常自卑。早早就不念书了,在小队干点活儿,不用去面对更广泛的人群。

到了二十岁,有了媒人,提的是南庄李空直,外号傻空直。此人高个头儿,尖脑顶,光头,直瞪瞪的大眼睛双眼皮,直鼻梁,龅牙支地上唇略突,松弛的下唇常有涎流,唇上长着稀疏,令人生厌的,东倒西歪的弯胡子。

一个人也有两间房,一个院,三十岁了还未成家。

焕儿心想,此处也许是她的好归宿,有残疾的自己,还指望找各方面都好的吗?

所以她毫不尤豫的答应了婚事。

这两位姐姐和我家的二姐,一年里先后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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