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鹤微微皱眉,不过还未容他多想,便见那两人中其一鼻翼翕动,象是嗅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目光精准地通过层层树影投到自己身上。
被发现了。
他心中一凛,直接抽出点梅刀,那两人亦是相视一眼,一左一右闪入崎岖山林,没去了身影。
下一瞬间,冷箭呼啸袭来!
叮叮!
伍鹤提刀悉数挡下,深邃眸子精准地锁定住了某处箭矢射来的源头。
当即将刀插入地面,弯弓搭箭,霎时间身体本能驱使着箭矢微抬。
咻!
完全凭借着本能射出一箭,闪电般消失后远处便传来了一道轻不可察的哼声。
预判中了!
伍鹤提刀迅速凌于空中追去,那里地面血迹连连,痕迹清淅,一道跟跄身影刚好闪过。
他径直冲出,刀光唰得挥洒开来,凛冽刀势将数个合抱之木齐齐斩断。
“啊——!”
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惨叫,一双腿骨碌滚出。
原是那契丹兵双腿被齐膝斩断,白森森的骨头露着,肩头还插着一根没来及折断的箭矢。
惨败面色惊恐回头时,伍鹤已经提刀站在了他面前。
歘!
然而他那长刀举起,却并未落在此人身上,而是冷不丁地扭腰转身横扫!
刚刚悄无声息摸过来的另一人顿时大惊失色,手中弯刀下意识挡在身前。
然而只是螳臂当车,在崩龙劲已然大成的伍鹤面前,仅仅一刀,便蛮横地将他连人带刀直接斩成两截。
【已补足进度(泼刀术圆满):200/500】
上身牵着肠子内脏飞到了树上,下半身则是立在原地,象是还未反应过来。
血洒满地。
那被斩断双腿的契丹兵见了不禁倒吸凉气,牙床都在打颤。
自己那炼肉中期的战友,竟然就这么被一刀斩成两截,脆弱得象块豆腐。
那么眼前这人只能是……炼肉后期以上!
“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伍鹤提着滴血的刀站在他面前,看着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熟悉。
在哪见过呢……
驿站!
他稍稍思忖后方才反应过来,前不久在驿站栓马时,曾见过几个猎户正在堂中喝酒休息。
其中一人,和眼前这人颇为相象。
驿站。
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见闻,伍鹤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怎么回事,说。”
“不然,你就死。”
伍鹤将冰冷的刀搁在他脖子上,而后者昂着脸,面露嗤笑:“老子说了,就能活?”
眼下他双腿被斩断,血流不止,就算伍鹤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一刻钟就会失血而亡。
“一样会死。”
“但你可以选择是受尽痛苦折磨后死,还是干脆利落人头落地。”
伍鹤面色漠然地说着,随即从腰间拿出那株断肠草,置于他面前。
“我没学过审讯手段,但这颗草应该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此人身体陡然一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伍鹤见状当即掰开他的嘴,就要往里塞。
“呜呜……我说……我说!”
此人极力挣扎著,终是扭曲着面目道:“是……是长官让我们藏身于百草山驿站,等待……”
原来,这群契丹人昨日也听闻了郭归原急需百年血参的事情,料定会有不少人前去百草山寻药。
所以就提前袭击了驿站的官吏,并让自己人佯装打扮,待镇关军前去时,以当地人识途为理由,引他们进埋伏圈,从而袭杀。
至于为何要杀镇关军,此人说是如今藏身于雄州的大萨满的指令,要很多武者尸体用以献祭炼药。
并且这些武者身份还有讲究,这些日子来大多数都已得逞,就差军士身份的血肉,所以便利用这次机会设套袭杀。
伍鹤听了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在距离瓦桥营寨仅有六十多里的地方,这群契丹人就敢如此行事,胆大包天,着实让人骇然。
虽说此人的话真假难辨,但伍鹤还是通过此事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前几日赵光义和那两个天师府弟子到来,搞出了很多动静,还抓了几个契丹萨满,伍鹤甚至还听说他们果真是为了中原龙脉而来。
当年石敬瑭割让十六州后,契丹一族就开始毁坏大地龙脉,企图彻底断绝中原王朝国运。
而雄州所处之地正是一处关键,这也是当初皇帝北伐时,为何要拼着受到重创濒死的代价,也要打下并守住这片天地。
这些年过去,契丹一族从未死过这种心思,如今那闹出的众多诡异之事,包括前些日子经常发生的轻微地震,正是为了龙脉而来。
赵光义等人一插手,想必已经让他们有些慌乱,所以就挺而走险,策划了这次埋伏。
先前那三十多人,若是警剔不足,怕是都会凶多吉少。
“你们用武者血肉练出的东西,有何用处?”伍鹤随即又问道。
此人却赶紧摇头:“我也不知,这只有萨满大人才能知道。”
“百草山上有萨满吗?”
“……有。”
“在哪?”
“我们定好,今日酉时一刻,山南临水滩涂见。”
他老老实实交代着,嘴前的断肠草让他徨恐得一个劲儿咽口水。
山南滩涂。
伍鹤缓缓起身,随手挥刀让其身首分离。
【已补足进度(泼刀术圆满):215/500】
他缓缓擦去刀上的血迹,随即纵身跃起,朝着百草山南的滩涂赶去。
此时距离酉时还有大概半个时辰,雁行功全力施展下,伍鹤终是在这之前赶到了百草山南腰。
朝着面前广阔天地望去,还真在视野尽头,一处“几”字形河滩上见到了人影在闪动。
大概有着十几人,应该还没聚全,正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放在马车上。
全都是身着甲胄的镇关军,伍鹤细细察着,心头微凉。
已经有十个人被他们得手袭杀。
其他地方估计战斗还没结束,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死。
……
与此同时,河滩上。
“大人,天狼队那里估计还在纠缠,您看我们是先走,还是……”
一名契丹兵摘下毡帽,露着奇异秃头发型,恭躬敬敬地问着一个年轻男子。
后者眉心点着紫色纹路,面色倨傲,冷道:“大萨满说了至少得有二十人,还差得多呢。”
“可眼下天色将晚,夜里这里会有镇关军巡逻兵,要是耽搁了,恐怕会多生事端。”
“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拔里举玉出声训斥:“还不去天狼队那里帮忙!军士武者血肉有着兵家煞气,乃是圣药关键,差一丝都不行!”
“是是是!”
那人一个劲儿点头,随后赶紧召集人手,打算前去支持,临行前将两名士兵留在了拔里举玉身边。
“大人,由他们护卫您的安全,上次小蒙特内哥罗一事耶律大人不幸殉天,您可不能再有事了。”
“知道,罗嗦,赶紧去!”
拔里举玉不耐烦地挥手。
“今日占卜,长生天已然降下神谕,我会无恙,只管做好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