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鹤面色凝重,拿着烛台仔细端详这些尸体。
全都呈现着一种极其浓重的黑灰色,干干瘦瘦的,皮肤紧贴骨头,形同枯槁,象是死了很久的干尸。
若是仔细瞧去,还能看到这些尸首身上有些密密麻麻的细密窟窿,状态颇为恐怖。
“记得黑龙帮复灭时,不过是半个月之前,以这冰天雪地来说,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枯萎成这个样子。”
“契丹人拿这些尸体干什么?”
伍鹤细细回想着。
当初黑龙帮被灭门后,所有堂口的尸首都被扔在了城外乱葬岗,随便挖了坑埋了进去。
眼下来看得是契丹人给挖了出来,转移到这小蒙特内哥罗,在进行什么秘密仪式?
会不会……跟这木盒有关?
伍鹤下意识摸摸腰间皮袋,一股阴谋的味道在这石室中弥漫着。
旋即不远处声音嘈杂,火光闪铄,正是于龙带人闯了进来。
而当他看到那些尸体时也是吓了一跳,震惊说:“这群蛮子在搞什么?”
“萨满邪术,会不会在做某种仪式?”伍鹤说着。
于龙脸色难看着,随即仔细辨认了一下里面的尸首,才说道:“正是黑龙帮的帮主和各个堂口的头目,之前修为都在炼肉境界。”
“炼肉境界,筋肉已然开始浸入精华,和宝兽肉无二,契丹蛮子这么搞,怕是非同小可。”
他意识到此事怕是小不了,赶紧吩咐手下人:“把尸体都抬出去。”
此时外面的战斗也都停止了,所有契丹人全都被斩杀,贼首共有几百个,可谓是一场不小的胜利。
“哈哈哈!小伍,干得不赖!”
军使刘宝泽脸上大悦,拍拍伍鹤肩膀道:“你这初战告捷,亦是前途无限,今日之战,你记首功!”
“等等……哎呦呵!炼肉中期了?!”
刘宝泽突然瞪大了眼睛,稍稍打量了一下伍鹤。
后者点头应道:“昨晚侥幸突破。”
“炼肉中期?”
旁边于龙闻声亦是诧异,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那逃入石室的契丹萨满是炼肉中期修为,伍鹤追上将其斩杀,修为也应是如此才对。
这才多久,怎地进展这么快?!
“哈哈哈!”
而后刘宝泽更是笑声洪亮,震动着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子,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
“好!好!”
“本军使帐下有你这等奇才,甚好,甚好!”
“待回营,本军使立马呈报郭将军,晋升你为都头!炼肉中期的修为,要还是做个小小的十将,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伍鹤微笑抱拳:“多谢大人。”
军职晋升是件好事,意味着自己可以掌管更多人,权势地位亦是巨大提升。
这没什么不好。
当此时,一名军士上前来说道:“大人,您看他们……”
他所指的就是丁字探马队杜建廉那六人,在刚才的战斗中趁乱解开了束缚,本想离开,不过还是被刘宝泽的人给拦了回来。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小蒙特内哥罗无恙,契丹人已离开。”
“呵呵,谎报军情,里通外国,当斩呐!”
伍鹤见状,目光转向一旁自己丙字探马队的队正孙林。
后者上前低声道:“伍哥,方才所截信鸽被于都头要去了。”
“恩。”
伍鹤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而杜建廉等人此时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想到这信条能到他手里。
这可足以判他们一个卖国罪证。
“你们——”
而就在刘宝泽昂着脸,冷笑着要说什么时。
“刘兄!!”
他还没说完,一声呼唤便从远处传来。
伍鹤循声看去,是个骑马赶来的精壮男子,正是军使王琛,刘宝泽的死对头。
“王兄,你还是来了。”
刘宝泽语气轻挑,随即拿着那张信条说:“瞧瞧你的人写的,这得亏是让我手下拦住了,要是捅到郭将军那里去,呵呵。”
王琛拿着那信条看了看,顿时面色无比铁青,狠狠瞪了一眼杜建廉等人。
“刘兄,借一步说话。”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拉着刘宝泽去了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伍鹤没有听清,但注意到刘宝泽的神情由原来的幸灾乐祸,变得有些肃然,随后更是直接将那信条给撕了。
这是在做交易吧。
他猜测着。
两人作为对手,刘宝泽若是将杜建廉反水的消息捅到上面去,这场争权夺利之战他就赢了。
方才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眼瞅着他把信条给撕了,应是王琛许给了他不少好处。
或者,杜建廉有何特殊之处。
随后果然,两人交易达成,杜建廉等人直接跟着王琛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
于龙在刘宝泽身边待了片刻,然后骑马凑近了过来,对伍鹤低声说道:“军使大人说了,杜建廉之事,谁都不能泄露出去。”
“他是赵光义将军的妻弟,背景复杂,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赵光义的妻弟。
伍鹤闻言心中算是明白过来,方才还在寻思着什么样的好处,能让刘宝泽放弃这一击必杀的机会,还以为是钱,没想到是权。
“我知道了。”
“哎,别多想,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于龙轻叹一声:“咱们出身贫寒的,能在军中有个一官半职,生活富足就足够了,千万别想着跟这些豪门子弟斗气。”
“他们不过是干个一年半载,混个军迹,然后就调走了,咱们还得接着混。”
伍鹤对此亦是认同,温纳图万建廉明显是个鲜经世事的新人。
镀个金,然后就走了。
随后不再去想他,问道:“黑龙帮那些尸首,刘军使怎么打算的?”
于龙说道:“此事太过蹊跷,得直接呈报郭将军,请仵作好好探查一番。”
“刘军使说,契丹邪术邪门得很,他们在雄州周边搞出这种事情,必定有所图谋。”
“怕是以后,要出大乱子了。”
……
王琛这边。
“小杜啊,军中之事不是那么简单吧?此事权当教训了,今后可要万分谨慎。”
他安慰着旁边垂头丧气,面色阴翳的杜建廉。
“王兄,这次让你失望了。”
“那人是谁?”
杜建廉突然冷不丁地问着,让旁边王琛稍显狐疑:“你说谁?”
“那个探马队十将。”
杜建廉呼吸重了重,目光极其阴沉:“眼看着我被契丹蛮子捉住却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