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课司副使晚上回到住处,锁好门,从墙上暗格拿出一叠宣纸,翻开第一页,抽出第二页,磨墨后接着后面继续登记:
弘治十一年六月廿九
宋氏食肆店主今600两购桃叶渡黄氏宅
400两购黄氏存宅中瓷器
足额税之
另黄氏瓷器作价300两
宋氏出价400两
另宋氏自庖厨取出完好宝银为成化年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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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吴老的圈子,七月建党节快到了,轮到老战友欧阳锦绣召集聚会,还是老规矩,群里报菜名,一人带一个,剩馀的主家准备。
吴老在群里只发了四个字:我带大米
欧阳:……
范建国:你个老吴,越来越抠了啊。
贺兰:老范你又记吃不记打。
李抗美:就是,老吴这是准备了什么大杀器?咱们私聊,你给透露下?
欧阳:切,私下透露给你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祁卫红:还是瓷宝厉害。
吴正擂:准备你认为最好的水,不然你别又锤桌子。
欧阳:懂了,雷哥。
对,吴老的名字很雷人。
一次平常的聚会,米饭成了最畅销的“菜”,这口饭,将聚会气氛拉回到那个特殊年代。
“别说我吃独食,一人10斤,我也是厚着脸皮从人家小朋友那要来的。”吴老让秘书将后备箱分好的袋子拿给众老友,“下个月轮到我坐庄,别说雷哥不提醒啊,留着肚子,让你们尝点不一样的。”
“不是,雷哥,才10斤?小气了点吧?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爱要不要,不想要就还我,我还能多吃几顿。”
“你看你,还急眼了,没说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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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置的宅子需要慢慢整理,但小饭馆每天还是得开门营业。
这天一早,宋小乙带着妙兰在门口卖包子,两个人配合,一个端蒸笼,一个拿包子打包收钱,游刃有馀。
忙到人终于少了,兰儿看到街对面有个衣裳褴缕的妇人,领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墙角,妇人抚摸着孩子的头,说着安慰的话,孩子的两眼一直盯着蒸笼。
兰儿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伸手向那个小孩子示意,孩子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想冲过来,却硬生生停住,仰头望向母亲。
那个妇人有点尤豫,对着孩子默默的摇摇头。
这一幅景象,在一边整理蒸笼的宋小乙也看到了,看兰儿还在那示意,“唉,你个小兰儿,心是好的,但你这样不对,给我。”
宋小乙从蒸笼里拿出三个包子用油皮纸包了,一把夺过兰儿手里的包子,跨出门坎,跑到对面,蹲在孩子面前,拽过孩子的手,两油皮纸包好的四个包子摁在孩子手上。
“孩子,不怕啊,想吃就吃,不够还有。”接着起身对孩子的母亲说道,“这位姐姐,看你们这气质,肯定是遇到了难处,人都有落难的时候,但有骨气是一回事,吃饱肚子是另一回事,不要饿着孩子,我们店里有免费的茶水,要不到店里坐着吃?”
孩子两只手紧紧攥着包子,吞了一口口水,但还是先抬头看看自己母亲,直到母亲点头,有点脏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小心翼翼的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先递给自己的母亲。
宋小乙看到这里,自己心底一根弦莫名的被触动了。
这么点大的孩子,很显然已经至少饿了一夜加一个早晨,吃的就在手上,居然还知道先征求母亲的意见,母亲点头以后,拿出包子还能够压住自己的欲望,先递给自己的母亲!
宋小乙决定,这孩子,我要了!随即抱起孩子,“走,到叔叔店里去吃。”
宋小乙说完也不管孩子母亲同不同意,径直回到店里,放到离厨房最近的桌前,“孩子,这水是凉的,能喝,这包子你少吃点,叔叔去给你煮碗面。”
“兰儿,别愣着,去把他母亲拉进来。”
兰儿连拖带拽,把孩子的母亲拉进了食肆,“姐姐,来,坐这边。不要怕,我们这小店难道还能害你?”
或许是兰儿的这句话触动了哪个开关,孩子的母亲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擎在眼里的泪水终究是没控制住,放声大哭。
宋小乙自认为无法应付这种场面,赶紧上厨房煮面,你慢慢哭吧,哭累了自然也就停了。
孩子看到母亲哭了,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跳下板凳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等宋小乙端着两碗香菇炖鸡面出来,孩子的母亲已经稳住了情绪,和孩子一起坐在桌子前,小口的吃着包子。看到宋小乙出来,孩子母亲起身挪步,施了一个礼。
宋小乙心里更笃定了,这必定是哪个遭难的大户人家的。
而且宋小乙清楚,自己的际遇很奇怪,回来莫名穿越遇到的第一个古人就是祝枝山,后面又遇上了唐伯虎,帮自家写招牌的文征明,按照玄学的理解,自己判定那个税课司副使也不是常人,已经关注他好久了。
这个孩子和其母亲,怕也另有身份。
香菇炖鸡面的霸道香气,无人能够抵抗,孩子放下戒备,欢快的吃着,边吃边小口喝汤。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哥哥,我叫实甫。”
“食府?”
孩子没有说姓,“食府”倒是没听过,十有八九是同音字,一会上二楼用手机查查看。
既然决定了要收留这个孩子,宋小乙是不会反悔的,至于人家是犯官家属还是逃户,对自己的影响不大。
宋小乙等孩子的母亲吃完面条喝完汤,情绪稳定,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这位大姐,我叫宋小乙,看孩子这么小,又是个懂事的,我有意收留你们。你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不如给你们暂且改姓宋,我们以姐弟相称,孩子就是小乙的侄子,可好?”
实甫的母亲瞪着大眼睛,带着半分震惊半分慌张,看着宋小乙没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犯官家眷还是逃户,也不管你们是哪里人。小店虽小,但小乙还算有点能耐,不怕那些,所以大姐可以不用害怕。”
“如果你接受,你就是小乙的姐姐,你姓宋。至于孩子姓什么,你自己决定。这位是小乙的义妹,张妙兰,兰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