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李泰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
圆润的脸蛋,眼睛不大却很有神。
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像只灵活的小胖球般“滚”了进来。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嘴角沾着芝麻。
小兕子眼睛一亮,立刻丢下勺子,从榻上滑下来:“窝要玩~”
“兕子,先把早膳用了。”
一个带着点小大人语气,但依旧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五岁的城阳公主跟着走了进来。
她比小兕子稍大一些,梳着可爱的双丫髻。
发髻上缠着粉蓝色的丝带,穿着一身浅粉襦裙。脸蛋圆圆的,努力板着,想做出姐姐的样子。
但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是透着孩子的稚气。
城阳公主走到矮榻边,看了看那碗被挖得坑坑洼洼的粥,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兕子,不好好次饭,长不高喔。”
小城阳说着,还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显示自己比妹妹高那么“一点点”的优势。
小兕子看了看阿姐,又看了看粥,瘪瘪嘴,还是爬回榻上,端起碗,这次老实多了。
小口小口吃起来,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李泰手里的胡饼。
李泰被妹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三两口把剩下的胡饼塞进嘴里,含糊道:“快吃快吃,吃完阿兄带你去院子里玩投壶,阿兄最近可厉害了。”
一听玩,小兕子立刻加快速度,小腮帮子鼓得象只小仓鼠。
城阳公主见状,也爬上榻坐在妹妹旁边,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帕子角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小花,显然是她自己的“作品”。认真地看着妹妹吃饭,随时准备给她擦嘴。
等小兕子终于吃完,三个孩子便一起跑到殿外庭院。
李泰果然拿了投壶来,只是那所谓的“厉害”有点水分。
十支箭,能投进壶口的也就三四支。
作为哥哥,怎么能在两个妹妹面前丢脸呢。
牛劲犯了李泰,越投不进去反倒越要投。
李泰摆出架势,嘴里念叨着:“看好了兕子这叫‘流星赶月’。”
箭歪到了旁边的花丛里。
“咳咳……这个是意外,看这招,百步穿杨······”
又一支箭擦着壶耳飞过。
小兕子蹲在一旁,托着下巴看,小脸上写满了“阿兄你在干嘛呀”的疑惑。
城阳公主则用小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头上的丝带也跟着颤。
“哎?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李泰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圆脸微红,没好意思再继续投了,眼珠一转,收起箭:“这个……这个太简单了,没意思,不如我们玩捉迷藏吧,阿兄和你静阿姐藏,你来找。”
“好吖好吖。”
小兕子立刻拍手。
捉迷藏可比看阿兄“表演”有趣多了。
“那先说好规矩。”
李泰挺起小胸脯道:“不准耍赖,不准偷看,抓到才算赢,输了的人……嗯,要在脸上画丑丑。”
“那窝先捉。”
小兕子立刻举起短短的小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行,兕子你数到五十……不,六十。”
李泰朝城阳公主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分头跑开。
小兕子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奶声奶气开始数:““咿、尔、仨……””
李泰目标明确,直奔假山后一个他早就侦察好的石洞。
小城阳有些尤豫,提着裙子先是跑到一棵海棠树后,觉得不够隐蔽,又换到一座石灯后面,蹲下来,又觉得腿麻。
最后选择了一个开着门,看起来没人的偏殿廊柱后,小心翼翼地藏好,还时不时探头看看兕子有没有找来。
数到十的时候,小兕子悄悄把手指张开一条缝,通过指缝偷看。
只见李泰正撅着屁股往假山后面的石洞里钻,城阳公主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地往西边回廊跑。
“嘻嘻……”
小兕子赶紧闭紧眼睛,继续数:““尔系八、尔系九、仨十······”
“窝数完啦。”
放下手,小兕子像只小狸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往假山方向摸去。
她先绕到假山侧面,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没有直接去洞口,而是故意在假山另一侧弄出点动静。
又踢了踢小石子,还学着小鸟叫。
小兕子忍住笑,轻手轻脚绕到洞口,突然探进小脑袋:“哇,抓到阿兄啦~”
正摒息凝神的李泰被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兕子,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兕子指着洞口一角露出的靛蓝色布料,晃了晃小脑袋。
李泰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蹲下时没注意,衣角卡在了外面。
李泰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失策失策。”
“快去抓静娘,我知道她往西边回廊跑了。”
李泰很狗的将小城阳给出卖了。
两人一起去找城阳公主。
回廊曲折,柱子又多,确实不好找。
小兕子眼珠一转,小声对李泰说道:“阿兄,我们骗阿姐出来。”
“怎么骗?”
小兕子凑到李泰耳边,如此这般嘀咕几句。
李泰眼睛一亮,点点头。
两人故意走远几步,小兕子提高声音,用惊慌的语气说:“阿兄阿兄你看,介里有只好大的虫虫哇,黑黑的可虾仁啦。”
“啊?哪里哪里?”
李泰配合地惊呼。
“就在那个柱子后面,它爬过来啦。”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一根廊柱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紧接着,穿着鹅黄襦裙的城阳公主捂着小脸跑了出来,声音都带了哭腔:“虫虫……虫虫在哪里?”
“抓到阿姐啦。”
小兕子立刻跳过去,抱住城阳公主。
“骗你的啦,没有虫虫喔。”
城阳公主这才放下手,小脸吓得发白,眼圈红红的:“兕子坏,吓死我了……”
小兕子赶紧抱着阿姐的骼膊晃啊晃:“阿姐最好啦,不生兕子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