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给了她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道：“这个时代，社会的发展要远超你们那个世界，人类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工具。”
“如你所见，方才那个平板便是其中之一，其次，这个世界，至少我们所在的这个国家是太平安稳的。”
“在这里，做坏事会触犯律法，官差会过来抓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跟兕子。”
“因此，你跟兕子在我这里是安全的，但也仅限于我这里。”
陈言顿了顿，解释道:“在这里，你们属于突然出现，且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你们那里的过所。”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陈言安抚道：“我这里是一个较为落后的五线城，只要不做什么违犯律法的事情，官差是不会去查这些东西的。”
李丽质捧着温热的蜂蜜水，垂眸思索着陈言的话。
过所二字她懂，大唐出关入关，哪处不要勘验过所文书。没有的话，便是流民歹人，要被官差拿了去的。
她抬眼看向陈言，眸子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忐忑。还有几分皇家儿女的沉稳。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二人，在此地是……无名无籍之人？”
“差不多是这个理。”
陈言靠在椅背上，比划着名道：“而且你们的穿着打扮，往街上一走，回头率百分之百，保不齐就被人拍了照发到网上，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网上？”
李丽质蹙眉，又是一个听不懂的词。
陈言指了指桌上的平板：“就是……一个所有人都能说话、看东西的地方，跟你们大唐的坊间流言似的，不过传播得更快，能传到千里之外。”
李丽质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无名无籍，又不能随意出门，那她们岂不是成了笼中之鸟？
她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小兕子，小家伙蜷缩着身子，小手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薯条，嘴角沾着奶渍，睡得一脸安稳。
李丽质的心软了软，又硬了硬。
她是大唐的长乐公主，是长孙皇后的女儿，是陛下的嫡女，不能一直依赖一个陌生男子。
可眼下，她们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又能怎么办？
陈言瞧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主动开口：“你也别太担心，先在我这儿住着，慢慢适应。衣服的话，我明天去给你们买两套现代的，先凑活着穿。至于身份证明……我再想想办法。”
他一个扑街网文作者，哪有本事办身份证明？也就是随口安慰安慰这位公主殿下。
李丽质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亮了几分，起身对着陈言福了一礼，动作行云流水，端庄又优雅：“多谢先生收留之恩，丽质……铭感五内。”
“可别。”
陈言吓得连忙摆手。
“公主殿下你这一拜，我可受不起，折寿了都。”
他一个现代人，哪里经得住古代公主的大礼？
李丽质被他这反应逗得微微一愣，随即浅浅笑了笑，眉眼舒展，象是冰雪初融，看得陈言心头微微一跳。
不愧是唐太宗最宠爱的女儿，这颜值，绝了。
“先生不必如此拘谨。”李丽质声音柔和了些：“此地既非大唐，那些虚礼，便算了吧。”
陈言微微点头，好在李丽质只是在刚来的时候，像只惊慌失措的炸毛小猫。安稳下来后，倒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子，并非那种骄横不奖励的公主。
陈言刚想说话，就听见沙发上载来一阵软糯的哼唧声。
小兕子揉着眼睛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脑袋左右晃了晃，看到陈言，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就喊：“小囔君~抱~”
陈言起身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
小兕子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软乎乎地问：“窝要尿尿~”
陈言：“……”
他这才想起，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没解决。
这俩古代公主，会不会用现代的马桶？
他抱着小兕子往卫生间走，李丽质也连忙跟了上来。
其实她也有这方面的须求，只是实在难以开口。
卫生间不大，瓷砖铺地，洗手台，还有一个白瓷马桶。
小兕子看着那个圆乎乎的马桶，好奇地眨着眼睛：“小囔君，介个系啥吖？”
陈言把她放在地上，指了指马桶：“这个是马桶，用来……嗯嗯和尿尿的地方。”
他说着，示范了一下怎么掀马桶圈，怎么冲水。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小兕子往陈言腿后躲了躲。
李丽质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自动流出又自动消失的水，满脸惊奇。
“竟能如此方便？”
李丽质喃喃道。
大唐的恭桶，哪有这般干净省事？
陈言扶额，手柄手教小兕子怎么用马桶。
小家伙学得倒是快，就是脱裤子的时候，被那复杂的襦裙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屁股墩。
好不容易解决完生理问题，陈言又教她洗手。
挤洗手液的时候，看着那搓出来的泡泡，小兕子兴奋地拍着手：“好嘚泡泡吖~”
李丽质站在门口，看着陈言耐心地给小兕子擦手，又用吹风机给她吹湿漉漉的头发，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竟生出几分温馨的味道。
她心里的不安，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回到客厅，陈言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陈言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另一个卧室收拾干净，又抱了一床干净的被子铺好。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站在门口，看着那整洁的床，还有床头柜上摆着的几本历史书。
“好了，今晚就先凑活睡吧。”
陈言擦了擦额头的汗：“被子是干净的，放心盖，那几本是史书。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翻阅一下。”
小兕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趴在李丽质怀里，嘟囔着：“阿姐，窝要碎觉觉~”
李丽质点点头，轻声道：“辛苦先生了。”
陈言笑着道：“我叫陈言，公主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虽然被大唐公主叫先生，似乎挺爽的，但也感觉怪别扭的。
有句话叫入乡随俗，这个时代不是大唐，她也不应再以大唐长乐公主的身份自居。
而且像陈言说的，她跟兕子的身份要是被人发现，还有可能会带来麻烦。
陈言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对了，晚上要是想喝水，客厅有饮水机，直接接就行，不用喊我。”
他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次卧传来小兕子软糯的声音：“阿姐，小囔君系好人~”
“恩，是好人。”
李丽质的声音轻轻传来。
陈言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