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曹司长、刘厅长一行,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通常来说,部里靠哪些人做事呢?主要靠司长们。每个司负责一个方面的工作。只要司长同意了,部里就基本没问题了。
这跟省里的厅局单位差不多,处长们有很大的权。何况,这又不是要钱。
休息了一天,8月6日上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城管局长,问那个菜农的事件处理好了没有。
城管局长有情绪,把事实的原委向我说了一遍,说有些城郊的农民并不善良,赖在医院不肯走。其实城管也没打他。而是他故意倒在地上。
我说:“你处理不好,我就叫李专员来处理。”
我一个电话就把李谦叫来谈话。
他进来后,我才说道:“上次发生的城管与菜农打架的事,你去处理一下。无非是有点医药费,你叫城管局负责结帐。”
他点点头。
我接着安排道:
“至于那个干部也不要处分他,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城管也不是有意推倒人家,而是菜农以老卖老,伸手就来推城管。城管只是用手挡一下,菜农就势倒地,故意扩大事端。”
李谦立即说道:“书记,您才是最明智的,城管也有很多苦衷,与菜农经常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方面要抓,另一方面就躲。”
我轻轻地说:“以后也不要管得太严格。”
他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问道:“您不是说以后要规范,必须要规定的市场去交易吗?”
我无奈地叹息道:“要说得重,落得轻。话是这么说,但执法要人性化啊。我们也是为了迎接检查才这样做,平时,也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吗?”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才开导他:“你想想,菜农都归市场,也太绝对化了,至少有两个毛病。
一是不方便群众。大家都要到市场去买。有的近,有的远。群众买点小菜,也想图个方便。菜摊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是方便群众。
二是不方便菜农,就一点白菜箩卜,一定要挑到市场上去,不一定能卖得动。市场上有批发商,卖得比他们便宜。
他们还不如走街串巷。既方便群众,又卖得快一点,无非是多走点路。
所以,以后只规定不能在主街上摆摊,小街小巷不要去查。”
李谦感叹:“是啊,一个城市要有点烟火味。一些老头老太,天天要到市场上去也不方便,在家门口买点小菜,他们就免得去菜市场。”
我摇摇头,笑道:“你还是官当大了,老头老太倒是有空,也喜欢逛市场。是那些做小生意的店主才没有时间逛菜市场。
比如开个服装店,时时要在那儿守着,卖小菜的路过,她买点小菜。卖豆腐的路过,她买点豆腐。还有开小商店的,都是如此。”
李谦笑道:“还是书记观察仔细。”
“为什么曹司长很注意环境的整齐,见到小商小贩,走卒贩夫要扣我们的分呢?他是生活在大城市。大城市就极少有挑着卖菜的菜农。
所以,这些规定都是他们这些不接地气的人制订出来的。”
李谦忍不住笑了,说道:
“书记,只有您才是最接地气的。当时,您批评了城管局,他们也不服气。”
我说:“有些话,我们不能说透了,要求必须提,但制度要有弹性,见到摊贩在大街上摆摊,当然应该管。但不能粗暴,要多劝。
至于小街小巷,城管去管什么?我们小地方的干部,哪一个不是农民出身,如果不是,那么上溯三代一定是。
天天追着那些小商小贩满街,那不叫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是要有温度。过冷就冻人,过热就烫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标准,但有相对的宽容。”
李谦听了,发自内心地说:“书记,您真是一个体察民情的人。”
我说:“在基层一定要实事求是,既要体谅老百姓生活不容易。又要保护干部。”
我和他谈完,李谦就去处理这件事件。
我坐在那儿,处理了一些公务,突然想到,要请舒老吃顿饭。
他为我出这么一个主意,虽说摆不上台面,但是很中用。弄得曹司长都表扬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大多会讲普通话。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舒老:“验收组走了,我请你吃顿饭。”
他笑道:“我来请,我来请。”
我说:“不要你请,我们干脆到曲总那儿去。他邀了我几次。等会你要小舒来接我就行。”
“也行。”
我给曲总打电话,说我和舒老、舒展过去吃饭。
曲总说:“书记啊,自从李老病故,我们在他老家见了一面之后,您就没来过了,约了您几次也没空。今天终于有空啊。好的,我在这边等你们。”
我想想也对。自从在师父老家见了一面之后,我确实没有专门到他那儿去坐了。
一会儿,舒展开车来接我。我上了车,车子向茶厂开去。
舒老说:“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又办完了一桩大事。”
我笑说:“谢谢你的支持。”
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却是李医生的电话。
我当着舒展和舒老的面,半天没接。
实在不好怎么称呼。平时都叫她【李医生】,现在再这样叫,不太妥当。
我突然找到 了一个【万能】的称呼——叫她李阿姨——凡是女性长辈级,叫阿姨不会错。再在前面加个【李】字,就永远正确。
“李阿姨好。”
她也被我这个称呼吓了一跳。半晌,才语气柔和地说:
“阿姨告诉你一件事。我哥哥的房子要我暂时管理。这些天,我在整理他的物品时,发现他给你写了一封信。封了口,写了地址,姓名,但没有寄。你回来的时候,打我电话,好当面交给你。”
“好的,我回来就跟您联系吧。”
挂了电话,我恨不得马上就回江左。
师父写了一封信给我,他写了些什么呢?封了口,还写了地址,姓名……证明他是准备寄给我,只是没寄,或者来不及寄。
一时之间,我改变了主意,明天才是星期五,本来,我是定在明天回家的,但这个电话一接,心思全乱了——因为,我想早点看到,师父到底给我写了一封怎样的信。
我想:吃完中饭就走。
我拨通了白专员的电话:“我有点事,准备吃了中饭就回江左,这边的事,请你多操点心。”
他问:“不是有什么喜事吧,比如爹娘,还有雨晴或者小孩子生日之类。”
我笑道:“不是。确实是有点事情。”
他说:“好的,你放心。”
曲总在楼下接我们,到了那儿,他直接把我们引到餐厅的小包间。
席间,曲总也没跟我谈师父的事,毕竟舒老只认识师傅,师父过世,舒老也没有去。我们只谈上次的检查,舒老出了大力。
我端起酒杯,笑道:“上次顺利过关,要感谢舒老,姜是老的辣,来,我们一起敬他。”
吃过饭,曲总又送了些产品给我们。
回家路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叫他赶到我宿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