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搬运了两趟,陈敬安就全身湿透了。
当然,不止是汗水,还有雨水。
因为他们搬第一次海货快到家的时候,太阳突然隐身了,不一会儿时间就飘起了细雨,刮起了咸咸的海风。
“敬安,你快擦擦吧!”
林秀禾一到家,就急忙进屋拿干毛巾给陈敬安擦头和身体。
由于家里没有雨伞,陈敬安就多带了一件外套过去给她披在头上,她除了裤脚和脚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淋到雨。
但陈敬安、王大海、周正国、田小慧和马桂兰五人,全都淋湿了不少。
“安子,这两百多斤杂七杂八的海货,要不咱们三家直接分了拿回去吃咋样?”
刚围着柴火炉将粗布短袖烤干,王大海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几个装海瓜子、蛏子、花蛤等海货的竹框和竹篓上。
话音刚落下,他直接流下了哈喇子。
田小慧眉头一皱,一脸无语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是吧?两百多斤海货,能卖不少钱了,你要全部留着吃,也不怕撑死你。”
王大海顿时缩了缩脖子,挠头一笑,不敢再说话。
他自己也知道不现实,所以也就做个美梦而已。
训完了王大海,田小慧当即换上了一副笑脸,看向林秀禾开口问道:“秀禾,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林秀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田小慧会问她,她抿了抿樱唇,轻声道:“小慧姐,我我听敬安的。”
田小慧哭笑不得,难怪以前林秀禾以前总被陈敬安欺负,经常落泪。
就这温柔模样,不被欺负才怪了。
“陈敬安,你说怎么处理?”
莫名被田小慧点名,还被她瞪了一眼,陈敬安淡笑道:“全部留下吃,确实太多了。
但全部拿去卖,也没有必要,毕竟咱们三家家里人都需要营养补补。
干脆这样,我们三家各自留下30斤左右,剩馀的拿去卖了。卖了的钱,咱们三家平分。”
“安子,我支持你。”
听见能留下30斤自家吃,王大海当即举手支持陈敬安。
马桂兰有些意外道:“敬安,我们拿一成就好了。”
既然之前说好是一成,那就是一成,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周正国站在马桂兰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为了避免回家又挨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陈敬安又道:“桂兰姐,一成收入说的是鱼丸,不是其他。”
三家一起早起赶海,没理由他家和王大海两家拿的多,让马桂兰家只拿一成,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随即,三家各自挑选完想要的30斤左右海货,剩馀的100斤左右的海货交给了王大海和周正国两人开马车弄去镇上卖。
至于400斤左右的银鱼,那自然是全部放在了陈敬安家,作为做鱼丸的原料。
“安子,那金钩小虾米的事情咋解决?”
王大海有些忧心道。
现在青岙鱼丸配方改良升级后,必须是要使用金钩小虾米作为鱼丸原料之一的。
原本他以为今早浅滩赶海,能够弄到金钩小虾米的,但结果一条都没有弄到。
周正国提议道:“要不,去宋老三那里看看?”
宋老三,老渔港码头专门做海货生意的。
马桂兰摇头道:“算了吧,还不如你们去镇上的时候,直接花钱去买金钩小虾米好了。宋老三那个铁公鸡,不宰你们才怪。”
陈敬安也是颔首轻点:“桂兰姐说的对,直接在镇上买吧。”
宋老三这个人,他还是印象深刻的。
不管是他们这个渔村,还是附近的村子,人们要卖海货,基本都是选择去镇上卖。
要买海货,也是去镇上买。
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跟宋老三打交道,因为这是一个一条鱼能扒出两张皮来的家伙,又抠又爱算计。
陈敬安听到轻微的撕扯声,转头一看,发现林秀禾左手补包叠补包的粗布蓝色袖套不小心被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刮出了一大条口子。
林秀禾快速将左手的袖套脱下来放在衣兜里,然后继续冲洗海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安子,今天做多少斤鱼丸?”
“30多斤就好了。”
说干就干,王大海和周正国两人负责给银鱼去鳞,田小慧和马桂兰两人负责取肉,而陈敬安负责捶鱼糜,林秀禾则是负责做饭。
就连陈老实也放下了手中的烟袋锅子和砖刀,帮忙烧火、递盐巴、搅拌鱼浆什么的。
十一点多的时候,30多斤新鲜鱼丸就已经做好了,大家一起吃了午饭,陈敬安、王大海和周正国三人就出发了。
虽然他们的目的地都是镇上,但由于陈敬安下午还有事情,所以就用二八大杠载着一竹框鱼丸先行离开了。
王大海和周正国两人则是抱着竹框去了周正国父母家,借他父母的马车,慢慢赶马车去镇上。
到了供销社,陈敬安又站在了柜台前面等。
因为一个七八十岁的白发大爷正因为一瓶敌敌畏和一包老鼠药效果不好的问题,跟刘主任吵的面红耳赤的。
吵架内容很简单,老大爷说用了敌敌畏和老鼠药六七天时间,家里老鼠和害虫还是不少,要求退货退钱。
刘主任说老大爷都将敌敌畏和老鼠药几乎都快用完了,想要退货退钱根本不可能。
围观的几个大妈看不过去,也帮刘主任说了公道话,那老大爷见说不过,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步三回头,口中全是对刘主任亲朋好友的问候。
刘主任足足抽完了一支大前门,才对着陈敬安大吐苦水道:“敬安呐,你看见了吧?这生意不好干啊!”
陈敬安莞尔一笑:“开门做生意嘛,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难免的。”
说到底,来这镇上赶集的,要么是附近十里八村的村民,要么是这个镇上的人。
没受过什么教育,大多都是纯文盲,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老人,要跟他们讲道理,那完全不可能。
就象刚才那位七八十岁的老大爷,早就到了无法选中的年纪,谁来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