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吃饭的时候,林秀禾开口道:“敬安,你们下午去镇上送鱼丸回来,我们就去赶海吧。”
她的想法是,今天收获一点,明天再去一趟又收获一点,至少是保险的。
等到明天再去赶海,万一没有收获,后天的鱼丸原料就一点都没有了,那就麻烦了。
“不用,秀禾,我有新的办法了”
陈敬安大致说了一下银鱼洄游,外海有大量银鱼,他想租船去外海捕捞银鱼的计划。
听完之后,林秀禾当即拿出了母亲成青莲留下的鱼丸手记,找了好一会儿,确实发现了一句:
“银鱼属洄游性鱼类,一旦浅滩水温持续过高,就会向深海迁徙。”
成青莲留下的手记,说是叫鱼丸日记,但其实就是一本海边百科全书,什么知识都有一些。
但林秀禾好奇,陈敬安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
于是,陈敬安也只好编了一个理由,说是以前听村里老人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敬安,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我妈说过,青岙鱼丸要想做的长久,必须守住原料的根。”
林秀禾表达了自己的支持,尽管去外海赶海,会很遭罪,也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
但供销社刘主任每天20斤的鱼丸订单量摆在眼前,除了去外海赶海捕银鱼,她们别无选择。
下午三点多,鱼丸做好后,陈敬安就骑着二八大杠直奔镇上供销社了。
刘主任告诉陈敬安,县城专业维修电器的师傅明天就会来供销社修冷藏柜,并且还说青岙鱼丸的销量很好。
让陈敬安做好准备,等冷藏柜修好了,他要将每天20斤的鱼丸供应量,提升到25斤、30斤,甚至更多。
陈敬安回村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人和王大海,几人都是一脸开心。
“安子,时候不早了,那咱们两个现在就去我表哥家吧。”
周正国家距离陈敬安家,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傍晚的海风虽然依旧咸腥,但热气却消散了不少,夹杂着不少的凉意。
陈敬安和王大海汗都没出,就到了周正国家的院坝门口。
他家的院坝,全是用礁石垒起来的,但并不高,大概一米左右的样子。
上面晒着一些小鱼,干的有,新鲜的也有,还有一些海带和木耳什么的。
屋檐下的干竹杆上,随处可见的干海草和鱿鱼干。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大水盆前,给一个小女娃洗头洗澡。
大人和小女娃的欢笑声,跟落日馀晖的宁静相得益彰。
“表哥,吃晚饭没有?”
王大海一嗓子,将周正国和小女娃的眼神全都吸引了过来。
看清来人后,周正国当即笑着起身拿小板凳:“大海,敬安,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快进来坐。”
坐下后,陈敬安顺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包新的大前门,拆开递给了周正国和王大海。
见陈敬安自己不抽,周正国一脸意外道:“敬安,你什么情况?现在不抽烟了?”
整个渔村谁不知道陈敬安是抽烟、喝酒和赌钱样样来的?
但现在陈敬安只给他和王大海发烟,自己却不抽,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戒了。”
陈敬安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其实内核原因很简单,林秀禾怀孕了,加之林秀禾很不喜欢烟味,所以重生之后,他就干脆不抽了。
唠了几句家常之后,王大海就直奔主题了,说明了他和陈敬安想要租他家船的意思。
一听陈敬安两人要去外海,周正国脸上笑容消失了,一脸严肃的劝道:“就算要捕银鱼做鱼丸,去浅滩就行了嘛,干嘛非得去外海?外海那地方,很危险的。”
陈敬安也清楚,周正国之所以这么严肃,是因为几年前周正国等人在外海翻过船,出了很大的事故。
虽然没有死人,但伤残了四个人。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周正国的父亲,双腿直接没了,从此只能坐轮椅。
当年这件事,传遍了十里八村,从那以后去外海的船只都减少了很多。
王大海解释道:“表哥,现在银鱼洄游外海了,浅滩根本捞不到。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其实都不好过。再不赶海赚点钱,只会越发的困难。”
见王大海这么正经,周正国笑道:“你们两这么积极,不会是敬安又欠了赌债,被债主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想着去外海碰运气吧?”
毕竟,以前王大海为了帮陈敬安还债,可是什么昏招都能用得出来的。
“没有没有,我早就不赌了。”
陈敬安哭笑不得,怎么无论走到哪里,他赌钱的事情都要被提起呢?
王大海笑着助攻道:“表哥,你要是担心咱们把你家的渔船弄去卖了,那你可以跟着咱们一起干,一起去赶海,咋样?”
陈敬安没去过外海,不会开船,他也是个二把刀。
但周正国不同,说外海是他的第二个家,丝毫不为过。
今年周正国四十岁了,大半生都跟外海打交道,除了少数老一辈的赶海人,没有人比周正国更有经验了。
周正国一声叹息:“大海,不是我不想。你表嫂的脾气你也知道,自从当年翻船事件后,她就不允许我去外海赶海了,我妈也是如此。这不,你看我家的老渔船都不知道闲置多久了。”
陈敬安能感觉到,周正国是心动的,只是碍于他老婆和母亲,才不敢去。
于是,当即笑着开口道:“反正现在嫂子回娘家了,你来个先斩后奏,没有任何的问题。
到时候如果嫂子发火,你就将责任推到我的头上,就说是我们强迫你去赶海的。”
周正国都惊呆了,还能这么玩?
但仔细一想,他觉得陈敬安说的很对。
老父亲瘫坐在轮椅上的这几年,汤药费就没断过。
大闺女明年的学费,也还没个着落。
单靠家里这点鱼干海货,又能撑多久呢?
这种清贫的日子再熬下去,真的不行了。
于是,他当即一拍大腿:“好,我跟你们一起干。”
但随即又尬笑道:“但万一我挨揍,你们两可要帮忙求情啊。”
“表哥放心,咱一定帮你跟表嫂求情。”
“我也一样。”
得到了陈敬安和王大海的保证,能够看得出来,周正国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随即,周正国就带着陈敬安和王大海去了老码头,看了他家的老渔船。
船身几十处修修补补的痕迹,周正国甚至站上去,修起了船舵。渔网也是好几处破洞,需要修补。
但好在船舱不漏水,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简单修缮了一下,周正国就笑着开口道:“敬安,大海,租船费用就别给了。
毕竟,我也占份收成,再要租费就太见外了。但这柴油钱,就需要你们掏了,我可是身无分文。”
陈敬安点头一笑:“可以,那我们三个一人一份吧。”
周正国当即摆摆手:“犯不上这么算,敬安。你们出油钱,我出船和技术,你们两个拿七成,我拿三成就好了。”
“好。”
陈敬安点点头,当即又问道:“去外海一个来回,大概得多少油钱?”
就因为想着又是租船钱,油钱什么的,所以今天卖鱼丸的36块钱,他才一分都不敢动。
周正国解释道:“一般来说,38块钱的柴油就足够了。但加个45块钱的吧,这样最保险。”
闻言,陈敬安心中倒抽一口凉气。。
出趟海直接压上了所有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