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抬下巴,矜贵的“恩”了一声。
“塞西莉亚要说话算话。”
塞西莉亚微笑:“当然。”
裴妄拔出了趁手的匕首,朝木门走去。没人理会一边一言难尽的许青,也没人理会在里面吱哇乱叫的希勒斯顿。
门甫一被踹开的瞬间,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许青才看清那狭窄的空间里四处都是黏腻的黑色液体,地上还有许多人的皮毛和头骨。
视觉和嗅觉受到巨大冲击,许青忍不住转身扶墙。
塞西莉亚早就后退站到了阶梯上,她眼神一凌,“裴妄,他要跑了。”
不成人形的希勒斯顿扑上来,往下一摊一摊的掉着类似肉泥的东西。
裴妄下意识本想用脚去踹,临了见到他的样子紧急收回,转身取下挂在墙上装饰用的长剑,反手朝希勒斯顿劈去。
谁知砍掉了他他的那一只手,掉在地上忽然散开成一地的粉色肉泥叫嚣着往他们脚下扩散来。
塞西莉亚不慌不忙,饶有兴致的看着。吐干净的许青见状把一旁的燃油灯打翻,火势烧到地上的诡异又恶心的肉泥蔓延开来,“滋滋”的想着。
“……”
塞西莉亚一顿,她也觉得有点恶心了。
希勒斯顿活着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成了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死样子后,又有黛拉尼女仆长用血养着,根本就中看不中用,只有被裴妄虐的份儿。
她顿时失了兴致,“裴妄,他脖颈处有条黑线看见了吗,杀了他。”
裴妄眼睛一眯,视线落到希勒斯顿的脖颈处,剑锋划过,希勒斯顿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厉叫声。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他伸出手不甘怨恨的朝塞西莉亚扑去,还没碰到她一片裙角,剑光一闪有什么东西“骨碌碌”的掉在了地上。
裴妄站在他身后,眉骨凌厉的压着,抬眼又是看向扶玉。
“好了,现在你该答应我的请求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一点都不怕他因战意而被激得有些发红的眼框,偏头恶劣的朝他笑:“啊,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裴妄先生,下次见。”
说完就在裴妄面前消失不见,她一个坏蛋,出尔反尔简直是基本操作。
等下次见?那说不定是他们通关的那天了。
许青傻愣愣的看着塞西莉亚消失的地方,又看看站着敛下眉眼不说话的裴妄。
目定口呆:“裴哥,你被这塞西莉亚小姐耍了啊?”
这副本boss怎么还玩赖呢?
裴妄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许青,扔下手里的长剑抬步就要离开地下室。
走了一步后察觉衣服夹层内有什么东西烧灼滚烫,他脚步一顿拿出那张羊皮纸。
许青不明所以凑过来看,下一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裴哥,它怎么忽然显出字迹了?!”
玫瑰庄园原本不叫玫瑰庄园,传说克兰斯家族的有位先祖远渡重洋,带回了玫瑰的种子,据说那是神明赐下的圣物,会给克兰斯家族带来永恒及至高无上的权势和财富。
这百年来克兰斯家族果然蒸蒸日上,至此庄园改名为玫瑰庄园,更以红玫瑰作为家族的族徽。
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禁书,上面记载只要每隔三天以至亲鲜血浇灌玫瑰,就能让家族重返昔日荣耀。希勒斯顿欣喜若狂,当即命女仆把还只有六岁的小塞西莉亚带过来,不顾她的害怕挣扎,亲手割开了她手腕处的肌肤,让女仆黛拉尼用圣杯接住流淌下来的血液。
传说中,圣杯是圣父在最后的晚餐中使用过的杯子,后来还用来盛接他的血液。在亚瑟王传奇中,更是被视为神圣力量与永生的像征。
从那时起塞西莉亚每隔三天就会被带走割开手腕,如此反复直到她十九岁的那一天。
羊皮纸上的字迹又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出现在每一个玩家的脑海里:“恭喜玩家裴妄解开副本“玫瑰庄园”
在庄园外面刨土的林秋雨:“?”
许青看完羊皮纸上的记录,神色复杂愤怒:“这老东西真不是人!自己的孩子这都下得了狠手!”
裴妄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死死的攥着那张羊皮纸,那些大段大段的文本刺得他眼睛生疼发红,逼得他恨不得想让希勒斯顿复活,把塞西莉亚曾经受过的那些千倍百倍的还回他的身上。
“还有那个什么赛德斯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居然还吩咐人不许去给塞西莉亚送药!”许青还在破口大骂。
裴妄猛的站起身大步走出门外,气息急促想立刻去到塞西莉亚身边,见到她才能安抚自己快要喘不过气的这一颗心脏。
三楼的阶梯并不难找,只是裴妄上到这一层时发现这并不是塞西莉亚的卧室。
塞西莉亚不想见他。
这怎么可以?
他说过的。
裴妄在原地沉默了一瞬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既然这个阶梯不是,那他就接着找,总有找到真的那一个。
不行他就去威胁卡洛德管家。
卡洛德:“……”
“塞西莉亚小姐,裴妄先生在门外地上给你留了一支玫瑰。”
“……拿进来吧。”
塞西莉亚将玫瑰插进花瓶里,里面满满当当的玫瑰簇拥盛放,这都是裴妄之前每天都送来的。
有时候是一朵,有时候是一束。
自从那天起,塞西莉亚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现在玩家的视线中了。但其馀人一点都不开心,因为距离任务结束还剩五天,他们还没有找到塞西莉亚的眼睛。
“哎,兄弟,你说塞西莉亚小姐的眼睛会藏在哪个地方啊?”
“滚。”
“……好嘞。”
裴妄找不到塞西莉亚本来就烦,眼下除了想尽快找到塞西莉亚的眼睛和见到她人之外,根本没其他心情搭理任何一个人。
“不讲不讲。”许青看了一眼神色冷峻的裴妄一眼,小幅度的摆摆手和那位还不放弃套近乎的兄弟挤眉弄眼,示意他少说话,不要在这种时候在老虎头上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