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天才蒙蒙亮,但商贩们早就已经支好摊位。
沉砚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上。
他看着两边热气腾腾的馄饨、豆浆、豆腐脑还有白面馒头。
肚子也不禁咕咕叫起来。
“老板来碗馄饨,多点辣子,再来三个白面馒头。”
这世道,也只有汴京这种地方会有白面馒头,其他地方能吃上糙面杂粮饼子,就算不错。
不管宣武帝如何荒唐,对这汴京的百姓确实算不错。
苛捐杂税几乎都没落到汴京的百姓身上,所以宣武帝在百姓口中的名声还算不错。
寻常百姓想要在汴京定居也是极难的,这里的人大多都和世家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城中最多的就是李,严,曾,沉这几个姓氏的人。
其馀的人大多生活在外城,那里都是破旧的棚户,鱼龙混杂,治安极差。
吃完后,沉砚开始往铁衣堂赶去。
汴京还笼罩在雾中,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少。
来到铁衣堂门口。
看见漆黑的木质牌匾下,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虽然他来的很早,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竟然这么多人。
门口人头攒动,喧闹不已。
沉砚看着满目的人头,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这铁衣堂这么受欢迎吗?入门每年学费就要百两白银,还有人赶着送钱?”
百两白银,在汴京已经够买上一座小院,安稳定居下来。
这价格属实贵到夸张,沉砚本以为会门可罗雀,没成想竟和菜市场买菜一样,还要靠抢。
很快就有铁衣堂的弟子出门维护秩序。
他们全部身穿灰色短打,胸膛露在外面,胸肌比那春风楼的姑娘毫不逊色。
前来参加考核的人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与铁衣堂的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排队,排队!杂役站右边,内门站左边。扰乱秩序者,取消资格。”
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快速分出两队。
沉砚也按他的指示排到左边。
左边的队伍人数并不多,也就三十来人。
个个衣着不凡,看着年岁都在十二三岁,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
只有沉砚一人二十多岁。
反倒是杂役弟子那边的队伍,有不少二三十岁的人。
沉砚见此状况,不禁摸了摸自己下巴,心中暗想。
“我这是坐到小孩子那桌了?”
虽然排在队伍末尾处,不过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在一众孩童中高出一个头多,十分显眼。
很快铁衣堂的弟子便注意到他的存在,一名弟子走了过来。
看了眼沉砚单薄的素色长衫,皱着眉对他说道。
“杂役弟子在那边排队。”
“这位师兄,不知杂役弟子和内门弟子有何区别,都能学到铁布衫吗?”
那人神色有些不耐烦,鄙夷的看了眼他。
“想的还挺美,杂役弟子还想学到镇馆功夫,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学习。还有,别叫我师兄,你还不一定能入门。”
沉砚轻笑道:“那没错了,我就是要当内门弟子。”
铁衣堂弟子神色诧异的看了他眼,随后走开,到别处去了。
他们的交谈声并不小,对面杂役弟子的队伍也听到了。
众人投来的目光,有不屑,有羡慕,也有讥讽。
似乎在说:“不如来杂役这练上几手柄式,还能挣些银钱贴补家用。”
“真是个败家子,不懂持家。”
二十岁开始练武,在他们看来就是把银子丢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沉砚低头看着自己的素色长衫,大冬天穿着一身,确实有些寒酸,不怪别人说他穷鬼。
只是自己对于衣物并没有多大追求,也没时间去裁缝铺做一身新衣裳,衣能蔽体即可。
沉砚不语,闭目开始等着入门考核的开始。
很快他们也将话题从沉砚身上移到考核上。
听周围人的交谈,沉砚才明白,原来这铁衣堂不仅收内门,还有杂役。
杂役可以学些粗浅把式,在铁衣堂做事,还能挣些银子,如果天赋不错,也可以进阶内门。
而内门弟子面对的多是一些稍有家底的寒门子弟,想举全家之力博这一场。
能练到中三品的外练功法不多,至少沉砚打听多时,也只有铁衣堂算比较容易得到。
虽说外练到中三品如同龟爬,可架不住别人前期快啊。
只要汤药管够,一年就能入品,成为九品武者,就能开始挣钱。
外练下三品没有瓶颈,靠的就是克苦和外力。
所以才引得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来这一试。
很快入门考核开始了。
先开始的是内门考核,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花了钱的。
就连报名都需要五两银子,实在是黑心。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个街边的广场中,大概二三百平方。
地面铺着灰色石板,有些已经裂开。
边上摆放着一些木桩,棍棒还有石锁这些锻炼器材。
看来这里应该是他们练功的地方。
沉砚他们被安排在演武场的一边,对面摆放着几张方桌和太师椅。
看起来应该宾客或者主持考核之人坐的。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一名中年男人,带着几人走来。
“那带头的就是铁衣堂的掌门铁衣,传言他已经是中三品炼体武者,一身铁布衫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没错,最末尾的就是他儿子铁如云,年方十六就已经八品巅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沉砚听到身边人的议论,目光看去。
铁衣看着四十来岁的模样,一张方脸上长满络腮胡,目光炯炯有神,身材魁悟,看着就是个不凡的武夫。
铁如云虽然还未成年,可个头已经接近两米,比沉砚都要高上不少。
穿着一身褐色短打,粗壮的手臂露在外面,大块的筋肉彰显他的力量。
“啧啧,十六岁就八品巅峰,有个好爹就是好啊!”
八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铁如云的起点已经是无数人的终点。
铁衣看着演武场中的这些人沉声道。
“考核开始,这次考核就由小儿主考。”
话音刚落,铁如云如炮弹般跃起,纵身一跃跳到演武场中心。
地面扬尘激起,沉砚看到场上的石板又碎了几块。
“各位!来吧!”
沉砚听到他略显稚气的声音,配上这一身筋肉,却是令人感到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