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甲号牢来了新犯人。
沉砚前去接收,这次被抓的是监察院的一名御史。
御史进天牢可是稀罕事,惹到言官就和鞋上的粘了狗屎一样晦气。
大周律例,言官不可因言获罪。
这导致他们全都口无遮拦,谁都敢骂,你若越是急眼,他就越开心。
沉砚打开他的卷宗。
“苏凌风监察院御史,被人举报贪污受贿,数额五十两?”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
大周朝虽然上上下下无人不贪,但是对于贪污受贿的刑罚却是非常重的。
五十两不多不少,刚好够扒皮点天灯的地步。
虽然现在早已没人将这个当回事,不过真有人深究起来,确实会令人吃不了兜着走。
沉砚心中明白这苏凌风定是被人算计了。
“真可怜,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要这样整治他。”
当官的没有不贪的,所以大家一般不会因为这仨瓜俩枣揭发别人。
正如官员间互相算计时,往往选择在朝堂上明争暗斗,而非刺杀。
上次宋明理中毒也正是犯了忌讳,若是大家都这样,那官场岂不是乱套了。
正当沉砚还在公事房喝茶时,卫石头跑了进来。
“沉头,天牢外有人让我将这个东西给你。”
沉砚看着眼前这长方形小木盒,有些奇怪。
“有说是谁吗?”
“他说他姓沉,是你亲戚。”
“亲戚?”
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个纸条。
“人已经送到,还请砚哥儿好好款待。”
见到纸条,沉砚顿时明白,原来给宋明理下毒的就是苏凌风。
“呵呵!竟然刚受贿五十两,可真是该死。”
“卫石头,去把苏凌风送到刑房去,我要亲自给他讲天牢的规矩。”
卫石头有些畏缩:“沉头,他可是官,就贪了五十两,指不定哪天就出去了,这样不好吧?”
“出去?放心,他出不去了,快去。”
卫石头虽然脑子不如陈小栓灵光,却也不是笨人。
他立刻明白此事另有隐情,非自己所能过问。
将人带到刑房,沉砚让里面的人都先出去。
一个御史为什么要冒险给宋明理下毒。
苏凌风虽然没进过牢房,却也知道自己身处刑房。
“你这贱吏想干嘛?你现在对我用刑,等我出去了,不会放过你的。”
他看着满屋子的刑具,面色恐慌。这刑房里的气味并不好闻,充满着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
苏凌风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到过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放心,苏御史,你出不去的。”
“我不过是贪了五十两银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官复原职,我劝你别这样做。”
“给你提个醒,你住的那间牢房,上一个犯人就是宋明理。”
苏凌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很快又恢复镇定。
“那……那又怎么样,我和宋明理又不熟。”
“不熟?那你为什么要叫人下药害他。”
苏凌风的面色镇定,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有的事,你这贱吏,别乱泼脏水。”
不得不说,苏凌风的面容生的也算堂堂正正,配合上这副表情。
若不是有沉荣的话,沉砚可能还真有些迟疑。
大周朝当官的就没几个长得丑的,毕竟入仕为官,是要看长相的。
歪瓜裂枣,生的不够正派的,是没办法当官的。
沉砚没有继续和他废话,他拿起刑具,直接就招呼上去。
过了快半个时辰,苏凌风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沉砚再次开口询问。
“说吧,为什么要下药?”
“那宋明理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你要这样对我。”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加之你的行为,让我很不爽,所以我想让你也难受。”
“你就不怕我找人报复你吗?”
“等你能活着出去再说这话吧!”
苏凌风心知这一关难过了,为了自己少受点罪,只好如实说道。
原来这苏凌风属清流一派,而宋明理是国公家的亲戚,自然被归于勋贵。
文武本就是死对头,苏凌风偶然间听到宋明理要到监察院为官。
袁青史正为这事发愁。
恰巧宋明理因言获罪,现在正在天牢里。
苏凌风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若是买通狱卒,让他死在天牢,若是真的成了,指不定能给自己博一份前程。
可惜,他没博到。
当沉砚说出宋明理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也明白为什么沉砚会说他没办法走出天牢。
肉体上的折磨,加之心门失守,令他直接昏了过去。
沉砚看到后,连忙叫来李建中给他治伤。
“可不能让他死了,这么死了便宜他了。”
李建中半夜被沉砚喊起来,心有怨言。
“那你还下手这么重,这官老爷就和泥塑的菩萨一样,你以为是江湖混子呢?下手这么狠。”
沉砚听后也只能挠头不语,李建中在牢里谁都敢骂,他早就习惯了。
没办法,有绝活在身就是这样。
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沉砚没有继续折磨他的想法。
嘱咐刑房里的狱卒,每隔三五天就让苏凌风来一趟。
回到家中,正值新月当空。
沉砚到院子里继续练功。
“没想到新月和满月练功的效果会差这么多。”
这段时间,他夜以继日地练功,几乎没有睡过觉。
自从学会古卷上的功法后,他的精神越发的好。
原本修炼金身诀带来的变化,也开始慢慢消散。
皮肤变得细腻,白淅许多,真有几分弄玉公子当初的风采。
到了春风楼,姑娘们见他都要调笑一番。
让沉砚有些不爽,从来都是他调戏别人,没想到去逛青楼反而被人调戏了。
随着经脉中的真气越发粗壮,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象一个普通人了。
似乎真如古卷上说的一样,内外天地合二为一。
一招一式都暗合天理,融于天地间。
清晨时分,道果的力量涌现,现在沉砚已经可以轻车熟路地接收能量。
融会贯通后,沉砚才睁开双眼。
准备去天牢当差。
现在已经开始入冬,可今年汴京的天气却有些反常,未见一朵雪花飘落。
街边的行人和小贩都已经穿上厚厚的棉衣。
就在他去往天牢的路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竟然是禁军在开路,驱赶百姓和小贩,将街道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