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半天的金身诀,沉砚要去天牢当差。
今日他需要值夜。
沉砚走出家门。
对面王寡妇家的大门这几日都未曾开过,宋明理似乎已经搬走。
这处院子王寡妇也没继续出租。
估计是在等宋明理金榜题名的消息。
这在汴京十分常见,一般客栈或院子住过科考的举子之后,都会等殿试结束,放榜的时候,若是自己租住的举子高中。
那么这院子也就沾染了文气,在出租的时候,价格不知要翻上多少倍。
沉砚来到天牢。
得知弄玉公子即将出狱的消息,不禁感叹袁青史的速度。
沉砚又去见了他一面。
弄玉公子神色淡然的端坐原地,脸上没有出狱的喜悦。
虽身处天牢,却依旧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要称上一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沉砚自认皮相不差,也生出几分羡慕。
不过想到他马上要变成双向插头,又有些庆幸。
弄玉公子看到沉砚到来,面露喜色。
“沉兄,我今日就要出狱,多谢你的提点。有朝一日鱼跃龙门,飞黄腾达,定然不会忘了沉兄。”
沉砚连忙摆手,不敢居功,心中有些佩服他,能这么快调整心态。
若换成自己,恐怕不如死在天牢。
“公子能够忍常人所不能忍,有朝一日脚踏凌云,位极人臣也未尝不可。”
“借沉兄吉言。”
很快弄玉公子就被人接走,来人正是昨日找他的袁青史家的管家。
第二日。
沉砚听天牢中人闲谈时聊起,监察院袁青史昨晚纳妾,场面好生壮观。
清流一派的官员几乎都到场,消息甚至传到天牢中。
孙富贵平日结交的都是汴京中的三教九流,对于这些官员杂谈,街头八卦可谓一清二楚。
此时他正在侃侃而谈。
“你们可不知道,那袁御史纳的美妾有多可人,我可是听闻她名为花弄月。生得是唇红齿白,肤若凝脂,腰如细柳扶风。真不知道他从哪寻来这般绝色。”
“……”
沉砚正喝着水,听到孙富贵的话,险些没一口喷出。
待他吹完牛后,沉砚来到孙富贵身边,问起袁画眉的事情。
“孙哥,那袁画眉呢?将弄玉公子弄出去,难不成没下文了?”
“那怎么可能,我听说,他们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啧啧,真是羡慕这弄玉公子,不仅得了个美人,还抱上一条粗腿。”
沉砚听后心中反驳道。
“真要把这好事给你,你可不一定受得了。”
心中虽然知道实情,沉砚明白这事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说出去可是后患无穷。
至于袁画眉的前未婚夫,严淮安的儿子。畏惧监察院的势力,也只能退步,好在是二人还没成亲,不至于颜面尽失。
监察院拥有监察百官,上书龙庭的权力,谁也不想被他们盯上。
袁青史死保之下,严淮安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夜幕将至,月色高悬。
这是沉砚第一次在天牢值夜,听说劫狱之事,都是发生在夜晚。
不过也不认为自己会这般倒楣。
狱卒的公事房中,已经无人值守。
他们都到了空闲的牢房赌钱,或是干脆回家睡觉去了。
只有沉砚还在公事房待着,没办法天牢狱卒就是这样。
虽说前两天刚死了一批,也只好了两天,现在翘班的翘班,赌钱的赌钱。
几十年来都是如此,想要改变却是很难。
至于狱吏和狱司,夜晚是不会出现在天牢的。
没了领导在眼前,想让这些散漫的狱卒听话,就更难了。
不过今天不巧的是。
刑部左侍郎杨万里来到天牢,提审犯人。
杨万里来到天牢,看到空空如也的公事房,只有沉砚一人,他面色阴沉。
“人呢?狱卒呢?都死哪去了,还不给我滚出来。”
沉砚见杨万里发怒,也只能小心向前,好在今日他没旷工,就算责罚应当也轮不到他身上。
领导生气的时候,不是自己的锅,低头不说话就是了。
他用馀光瞟向杨万里,大概三十来岁,长得一脸正气,算得上是中年美男一名。
杨万里见自己来了半天,还是只有沉砚一人出现,冷笑道。
“呵呵!你们这群贱吏,可真出息了,竟然还敢玩忽职守。”
一下就将狱卒们离岗的事情定性,沉砚心中明白这事小不了。
他没有细问狱卒的去向,转身对沉砚说道。
“带我去弄玉公子的牢房。”
“回大人,弄玉公子今日已经出狱了。”
“恩!?出狱了?”
杨万里有些惋惜,他与那袁青史素来不对付,听闻他家出了丑事,人在外地忙完手头的事情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天牢。
否则他也不会再半夜来天牢,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眼前的沉砚,相貌俊朗,不卑不亢,行事得体,与他此前见到的狱卒大不一样。
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名叫沉砚。”
“沉砚?你就是定国公在天牢当差的亲戚?”
“小的和国公大人已经出了五服,不敢攀亲。”
“拜的都是同一个祖宗,一笔也写不出两个沉,你和那些贱吏不一样。不枉费你读过几年书,你很不错。”
“谢大人夸赞。”
目的没达到,杨万里有些遗撼,径直离开了天牢。
沉砚看到杨万里离开天牢,今晚这事可大可小。
虽然明着没说什么,可就怕他秋后算帐。
这种大事自然要抓紧通知上官。
他跑到狱卒们赌钱的牢房说了这事,正欢声赌钱的几人,顿时静了下来。
赶忙去通知各自的狱吏,还有徐绍功这个天牢狱司。
没多久天牢中那些今晚值班的狱卒纷纷到岗。
胡有田,吕有财和马大年也到了天牢,几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天牢出了这种事,大家都别想跑,至于要如何渡过这趟难关,还得是徐绍功这个狱司出马才行。
哪怕是狱吏,在刑部的上官眼里也不过是贱籍,是连正眼都不会瞧的人物。
只有这狱司在刑部上官眼中,还算是个人。
没多久,睡眼朦胧的徐绍功就来到公事房,看到里面站着的胡有田三人。
立刻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要老子怎么跟你们说啊!上次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又给我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骂了许久,徐绍功心头气还未消。
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