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在公事房翻阅这些犯人的卷宗。
忽然。
他翻到一个眼熟的名字。
“林长福?应该是巧合吧?”
仔细查看卷宗,发现似乎是同一个人。
刚才接收犯人的时候,竟然完全没认出来,诏狱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长福是因为白莲教的事情被锦衣卫找上门,抓到诏狱。
沉砚算了算时间,竟然就在他辞工后不久。
见到是熟人,刚好也是饭点,沉砚提着饭桶送饭去了。
来到林长福关押的牢房,看到里面微胖的身影。
虽说面容都是血污,早已认不出模样,不过身型却和记忆中的林掌柜一样。
“林掌柜?”
林长福听到有人呼喊他,艰难的抬起头来。
“沉砚!”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身份遇到沉砚,可以说是林长福这辈子最不愿意的事情。
林长福爬了过来,沉砚将桶底为数不多的米粒舀了上来,给他盛了一碗稀粥。
顾不得和沉砚说话,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掌柜,你怎么和白莲教扯上关系?”
“呵呵!锦衣卫拿人证据和借口重要吗?背靠大树好乘凉,可大树倒了,我这树上的猢狲自然要倒楣。”
沉砚回想起来,四方商行幕后主人是户部的官员。听他的话,看来是后台倒了,顺手将林长福也收拾了。
“哎!草芥之辈,微如尘埃,仿若泥尘,风吹便折。”
沉砚心中不禁感慨道,白莲教前两年在北方扯旗造反。和他们牵扯上就是谋反的大罪,一家老小都得上那菜市口刑场走一遭。
“做人还是不能太有钱,有钱无权。就好似江中浮萍,任人拿捏。”
二人闲聊几句之后,沉砚继续送饭。
路过丙二十二号牢时,李武看到送饭的是沉砚,站起身来。
“是不是想通了,来拜师了。我修行的可是上乘内练功法。”
沉砚白了他一眼,丢下一勺米汤,直接离开了。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给他送饭,让孙富贵来。
李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微怒。
“哼!等你外功毫无寸进的时候,总会来求我的。”
送完饭,沉砚正在回公事房的路上。
前面忽然出现四道人影,走近一看,正是大牛为首的甲号天牢狱卒。
他们手持短棍,面露戏谑之色,堵着沉砚的路。
显然是来找麻烦的,沉砚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天牢就动手。
“沉砚,这里可没人帮你了。”
“给我上,打断他一条腿就好。”
没有多馀的废话,显然也是怕其他狱卒看到,引来变量。
大牛一声令下,身后三名狱卒挥着短棍朝沉砚冲了过来。
在他的眼中这些狱卒的动作,破绽百出,脚步虚浮。
“看来都是些没练过武的普通人,刚好试试大成的太祖长拳。”
他们挥舞着短棍砸向沉砚,一个侧身躲过短棍,一拳打在一名狱卒的胸前。
那名狱卒被打的后退几步,倒在地上,面色震惊的看着沉砚。
剩馀的两人,沉砚轻松撂倒,只剩大牛一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沉砚捡起地上的短棍,走向大牛。
“就打断你一条腿好了。”
“你不能这样做,伤害同僚,是犯法的。”
“伤害同僚确实犯法,不过你们四人围殴我一个。被动还击却也合情合理,哪怕狱司过问起来,我也占理。”
沉砚一棍砸在大牛的小腿上,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大牛的惨叫声,很快惊动了其他狱卒。
沉砚看着那些别着腰刀的狱卒们在远处眺望,看到是沉砚,才放心走过来。
马大年看到四人倒地,沉砚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一边还摆着饭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沉砚,可是这几个人趁你当差的时候偷袭你。”
“放你娘的屁,马大年你别瞎说。”
胡有田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着手下四人全都躺在地上,心中暗骂一声。
“废物。”
一时间甲丙狱卒吵的不可开交。
天牢当差最不缺的就是乐子,以前都是狱卒看犯人的乐子,现在轮到犯人看狱卒的乐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徐绍功也知道他们打架的事情,将胡有田,马大年还有打架的几人,全都叫到自己的班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娘的,我刚和你们说老实点,就是不听是吧。”
沉砚从徐绍功的话中,感受到他的怒火。
这事他占理,自然要辩解一番,大牛他们听到沉砚的话,赶忙反驳。
双方各执一词,在徐绍功的班房吵了起来。
“够了,师爷给我去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老子的话都当耳边风。查不出来,统统都给我上刑房走一趟,我就不信了,三木之下还有问不出的话?”
“是,东翁。”
大牛他们这样干,显然没知会胡有田,听到手下的话,还以为大牛他们真受了委屈。
言语间丝毫不退让。
大牛几人听到徐绍功的话,吓得脸色煞白,这事经不起细查。
徐绍功眼神扫过,看到沉砚神色淡然,而大牛四人,表情慌张。
心中已有定论。
很快师爷回到班房里,在徐绍功的耳边小声说话。
只见徐绍功的脸色越来越黑。
“好好好,师爷前脚表扬沉砚做事认真,你们后脚就去找茬是吧!”
“看来你们是不将我这个狱司放在眼里了,胡有田!”
“大人。”
胡有田听到徐绍功的话,脸色一白,心里已经将大牛几人,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了。
“你还当我是狱司呢?我还以为这天牢现在归你管了。”
“大人冤枉啊,小的不敢。”
“不敢最好,师爷按照大周律例大牛四人当处何罪。”
“回大人,无故殴打差吏,视为藐视朝廷,当罚杖五十。”
大牛四人听后,脸色煞白,吓得屁滚尿流。不断跪地磕头,哀求徐绍功绕他们一命。
张大全不过廷杖十下,就送了一条命,他们廷杖五十,焉能有活下来的道理。
徐绍功见气氛差不多,脸色回转。
“看你们认错之心诚恳,又是初犯,就罚你们三个月的分润,你们可服气。”
劫后馀生的四人,哪敢提什么意见,抓紧磕头道谢都来不及。
徐绍功颇为满意,转头对胡有田说道。
“你身为他们的上官,没有好好教导属下,就罚你一个月的分润,你可服气?”
胡有田看着他的眼睛,哪敢说声不啊,只能拱手道谢。
目的达到,徐绍功让所有人回岗,班房中很快只剩下他和师爷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