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君,这可不像你的水平啊。”高桥圣也得意地吃掉他一大片黑子,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
陈適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皱著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唉,一想到过两天要去北方,路途遥远,就有些头疼。”
高桥圣也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尤其现在各地抗日分子活动猖獗,时常破坏我们的铁路,这一路上,恐怕不太平。”
“是啊。”陈適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所以我准备,到了津海就先不走了,停留几天,歇歇脚。听说那边的风景不错,我早就想去看看了,这次正好有机会。还有,那边这几年发展的不错,我也想考察考察,能不能进行投资生意什么的。”
高预圣也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就是自己报恩的时候么?
“武田君!你要去津海?”他激动地一拍大腿,“这可太巧了!我跟津海特高课的课长是老相识!你这一路风尘僕僕,我怎么能让你受了委屈?这样,我马上给他发电报,让他亲自去车站接你,给你安排最好的住处,接风洗尘!”
“这这怎么好意思。”陈適连忙推脱。
“誒!武田君,你这就太见外了!”高桥圣也道,“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正愁没机会报答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到了津海,就是最尊贵的客人!”
陈適“犹豫”了半晌,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看著高桥圣也兴冲冲地跑去打电话的背影,他端起茶杯,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这下,连最完美的藉口都有了。
第二天,火车站。
汽笛声长鸣,月台上满是离愁別绪。
站台上人来人往,汽笛声长鸣。
陈適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对前来送行的於曼丽和宋红菱交代著。
“家里的生意就交给你们了,凡事小心,等我回来。”
於曼丽抱著胳膊,看著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打扮得枝招展的汪曼春和冷艷如霜的陈佳影,嘴里泛著酸水。
“知道了,大老板。你在外面可得注意身体,別让北方的风给吹『虚』了。”
宋红菱没说话,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在汪曼春和陈佳影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適身上,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適乾咳一声,只当没听懂。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的景物单调地向后流淌。
宽敞的软臥包厢內,陈適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一块三明治的中间。
左边是汪曼春,正借著看窗外风景的由头,半个身子都快倚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脖颈。
右边是陈佳影,手里捧著一本德语书,坐姿端正,却总能在陈適的手不小心越过“楚河汉界”时,用书角不轻不重地磕一下他的手背。
这两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们不拒绝他的靠近,甚至会主动製造一些引人遐想的曖昧,但每当陈適想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总会被两人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联手化解。
比如现在,陈適刚想揽住汪曼春柔软的腰肢,陈佳影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武田君,我发现津海段的铁路枕木间距,比沪寧线的要宽三公分,这是出於什么战略考量吗?”
一句话,气氛全无。
汪曼春顺势坐直了身子,还煞有介事地帮陈適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干巴巴地回答:“可能是为了方便运送更重的物资吧。”
他有些气。
不过也不著急。
毕竟来日方长。
这趟旅途,因为时局动盪,火车走走停停,比预计的晚了两天,才终於缓缓驶入津海的站台。
与此同时,军统津海站。
一间名为“通达贸易行”的商铺里间,余则成捏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文,手心全是汗。
他快步走进站长吴敬中的办公室,神情紧张。
“站长。”
吴敬中正用小刀慢悠悠地修著指甲,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哼著京剧小调:“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您看看这个。”余则成將电文递了过去。
吴敬中不以为意地接过来,只扫了一眼,手上修指甲的动作就猛地停住了。
他把电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悠閒荡然无存,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事情搞大了”
他背著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我没想到,老板真派特派员来了!他这是动真格的了!”
余则成忧心忡忡:“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老板对这次任务失败的在意程度,他这是真生气了。这可难办了。”
“是我误判了!”吴敬中一拍大腿,满脸懊悔,“我以为这事儿,叫唤两声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他这么记仇!”
“那我们接下来”
“不过,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
他重新坐回沙发,指了指桌上的紫砂壶:“则成啊,这特派员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他还要喘气,就离不开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气儿,和钱!”
吴敬中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老板连特派员的身份都没告诉我们,只给了个暗號,这叫什么?这就叫『庙里的泥菩萨』,不说话,也不告诉你他是谁,可他那张嘴是张开的!”
“咱们现在不用管他是谁,只需要准备好足够厚的金箔,把他的嘴给贴严实了!只要嘴贴住了,什么风都漏不出来!”
只是想到要大出血,吴敬中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肉疼。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又是想到了什么:“行了,先不说这个。今天津海要来一个东瀛贵族,身份地位不低,连特高课的课长都要亲自去迎接,还要搞个什么欢迎会。我也收到了请柬,得去应付一下。我先走了,你把『金箔』给我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