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相比於其他路段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鬼子在这里的安保力量,相对薄弱。前面不远就是一座铁桥,横跨一条乾涸的河谷。地势复杂,一旦发生意外,救援力量很难第一时间赶到。”
“如果要动手脚这里,是绝佳的葬身之地。”
陈適盯著那个红圈,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那里的地形图。
荒野、乱石、铁桥、呼啸而过的列车,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点。
在陈適的脑海之中,一个计划逐渐开始成型。
他指著地图上的那个红圈,声音低沉而有力。
“第一步的话。”
“让宋红菱的人,在这个位置,製造一点『意外』。”
“別搞太大动静,但也別太过火,不能直接把路给炸断了。”
“弄几块大石头把路堵了,或者稍微撬松一点铁轨。”
“只要能让火车不得不停下来,进行紧急维修,又不至於直接翻车就行。”
“第二步。”
“我会亲自坐上这趟车。”
“不过”陈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这次,我不用『武田幸隆』的身份。”
“武田幸隆在魔都太显眼了,而且跟石田光实的关係太密切。如果我亲自去闹,很容易被有心人联想到什么。”
“这次,我要换个新面孔。”
“一个脾气暴躁、却又有背景的,中年贵族。”
“第三步。”
“一旦停车,我会以这个新身份,大闹一场!”
“我会愤怒,我会咆哮,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虚假关係』,给铁路局施压!”
“逼著他们,把附近所有的巡逻队和维修工,全都调过来!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给我把路修好!”
“第四步”
陈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趁著铁路的巡逻队被调走,这一段防守出现真空的空档。”
“宋红菱的人,立刻动手!”
“把高爆炸药,给我埋进路基下面!”
“多埋点!每隔一段就要有一个引爆点!”
“偽装一定要做好!必须做到天衣无缝!哪怕是鬼子拿著放大镜趴在地上找,也看不出破绽!”
“最后”
“派人死死地盯著这里。”
“等到那辆装满军火的列车开过来”
“轰——!”
陈適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连人带货,统统送上西天!”
宫庶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自家队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利用“虚构身份”和“大闹一场”这种看似无理取闹的方式,来调虎离山,掩护真正的行动?
这一招声东击西,简直绝了!
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终於要彻底解决了!
两天后。
一列从魔都开往杭市的火车,在荒野中疾驰。
陈適坐在头等车厢里。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年轻英俊的面容,经过精心的易容,变成了一个略显发福、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
一身考究的和服,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傲慢和暴发户的气息。 身边坐著的於曼丽,也化身为一位身穿华丽和服的“贵妇人”,正殷勤地给他剥著葡萄。
郭骑云则扮作隨从,警惕地守在包厢门口。
三个人的样貌,都跟自己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老爷,这葡萄甜吗?”於曼丽柔声问道。
“还行。”
陈適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景色。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呜——!”
突然。
一声刺耳的汽笛声划破长空,像是受惊的野兽在嘶吼。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剎车声。
“吱——嘎——!”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乘客东倒西歪,惊呼声一片。桌上的红酒杯翻倒,殷红的液体洒了一地,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火车,停了。
车厢里顿时炸了锅。
“怎么回事?!”
“为什么停车了?!”
乘客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很快,几个满头大汗的乘务员便跑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解释说前方铁轨出现了故障,需要紧急维修,暂时不能前行了。
这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不满。
就在这时。
“八嘎!”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陈適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杯子砸到了地上。
他一把推开包厢门,衝著那个正准备解释的乘务员,用流利的日语,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咆哮道:
“修?!要修多久?!”
乘务员被嚇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用日语回应:
“大大概几个小时”
“因为修好以后还要进行全线排查,检查前面的路段有没有出现问题。到时候才能重新启航”
“几个小时?!”
陈適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嚇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姓藤原!”
“是藤原家族的人!”
“我明天上午,在杭市有一个大生意要谈,那可是关乎到我家族脸面的生意!”
“要是耽误了我的时间,让我的生意黄了”
他猛地凑近乘务员,眼神凶狠。
“我跟你们华中铁道的副总裁,石田光实先生,可是多年的老相识!”
“就在最近,我们还一起喝过酒!”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让他亲自来给我谢罪!甚至我会让你们所有人,统统滚蛋!去大街上要饭!”
陈適这样一闹,连列车长也被惊动了。
“藤原家族”的名头,在东瀛那就是金字招牌。
再加上这位“藤原老爷”言之凿凿地说认识石田副总裁,那气势,那派头,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
要是真让他去投诉,或者把这事儿捅到石田副总裁那里去,自己这饭碗,绝对保不住!说不定还要吃不了兜著走!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列车长点头哈腰,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