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姑妈……”
格蕾丝呢喃着，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将杜威刚给她盖上的毛毯揪的紧紧的。
这一下用了力，噩梦中的少女腿一蹬，本就不长的毛毯一下子就被扯走，露出光溜溜的两条美腿。
杜威听到动静回头。
眼前，充满青春气息和胶原蛋白的长腿，正一下下乱蹬。
少女的小脸蛋此刻揪在一起，鼻尖的小雀斑随着身体动作抖动着。
格蕾丝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本就只穿了件吊带背心，现在肩带也滑了下来。
“这地方的女孩似乎发育的很好啊。”
洛基忽然显形，摸着下巴语带调侃。
“闭嘴，刚才没动静，现在倒是说起风凉话了。”
杜威冲了一句，洛基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手段了，一个没有神力和神格的神——比起亡灵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极强的伪装能力，他也就剩下上辈子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杜威缓步上前，将毛毯再次盖在少女身上，遮住大片春光。
看着少女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眉头也皱了起来。
本在一旁看着的洛基忽然迈步上前，俯下身子，凑的更近，鼻尖都要凑到女孩脸上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杜威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如果这家伙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会及时呵斥。
“这女孩不太对劲。”
“恩。”
他当然知道格蕾丝的情况不太对。
睡的再熟，前面他和太太的恶灵那番打斗，也早都应该惊醒了，怎么可能还是这幅熟睡的模样。
洛基歪了歪脑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权杖。
紧接着，他的瞳孔里绽出一道绿光，射在沙发上，笼罩了少女的身躯。
这一刻，这位昔日北欧的神明，整个人悬浮起来，倒还真的有了一丝神明的模样。
杜威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他虽然能解决那个恶灵，但对于这种事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说来也巧，他的技能点全点在了战斗上。
相反，这个昔日的‘谎言与诡计之神’倒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这一人一神很是互补。
绿光中格蕾丝似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出乎杜威意料的是，洛基非但没有一丝疲态，反而很是兴奋。
这位落魄神灵此时竟然一脸狂热的兴奋。
“我不会闻错，就是这个味道！”
洛基此时象极了街头磕嗨了的瘾君子，还还算的上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兴奋。
“神力！这女孩身上竟然有神力的气息！”
“神力？”
杜威看向已经平静下来的格蕾丝，皱了皱眉。
“我绝不会感觉错，杜威，她身上有神力，我们要把它找出来！”
“我们？”
杜威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洛基激动的手，语气平静。
“洛基，需要神力的是你，不是我。”
洛基忽然愣住，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回答。
续上一根烟，杜威眼神玩味。
“我只是个普通人，神力什么的对我来说毫无作用。”
“你可不‘普通’！”
洛基有些愤愤，‘普通’两个字咬的很重。
一个和恶魔作对，周旋安抚好一位六翼炽天使——那位加百列的神格和能力绝对要超过他！
而且，杜威这个人哪怕是被魔王盯住也毫不害怕，甚至他还有些兴奋！
父神在上！
洛基发誓，哪怕是他那位被称为‘雷神’的暴躁老哥也没这个家伙如此好战！
不，这都不是好战，这家伙的行事风格简直就是想找死一般。
他打赌，如果自己不能说服对方，杜威可能宁愿自杀都不会帮助他，而杜威一死，他将再次堕入无尽的空虚中，直至神力完全消亡。
他们几乎一体同心，根本无法切割开，对面又是个不怕死的，洛基也有些束手无策。
要讹诈我了吗，该死！
这位谎言之神挂起笑容，他向来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你想要什么？”
一念至此，洛基选择妥协。
这次不管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以后……总会换回来的！
我，洛基——巨人之子，谎言与诡计之神，亦是火神，奥丁的兄弟，绝不会白白吃下这个亏。
杜威却摇了摇头。
“我会帮助你，而且我什么都不要。”
？？？
洛基一脸问号，这位曾经将诸多神灵玩弄于股掌之间，自诩诸神里智慧最高的诡计之神，此刻一脸迷茫。
“也许你不这么认为……”
杜威踱步走到格蕾丝身边，再次盖上毯子，盯着少女安静的面庞放下心来。
他抬起头，深沉的眸子此刻无比认真。
“你知道我的来历，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也是第一个认识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洛基此刻竟然下意识挪开眼神，不自觉躲避着对方的视线。
“虽然你的风评很差，操弄人心，作恶多端……”
“喂喂！s！”
洛基叫嚷着，什么叫风评很差！
“那些都是……”
杜威却伸出手，拦住了对方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当然，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这世道好人可不是个好评价。”
“我不知道你经历的多久的困顿、迷茫、空虚……孤独。”
洛基沉默了，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飘荡时光是他最害怕的。
没有人，不！连神也无法抵御那种孤独！
四周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一切声音都会被吞没，任何话语都不会得到回应。
他竭尽所能的帮助杜威，不就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吗！
洛基抬起头，重新直视着杜威的眼神。
那双眼里仍然只有真诚。
“我也知道你觉得我是个疯子，藏在这里面的时候怕是我的想法你都能感觉到吧。”
杜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的七星芒纹身正是洛基平日的栖身处。
洛基讪讪一笑，刚刚他还在腹诽这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
杜威摇了摇头，语气不再平静，而是带上一丝极具煽动性蛊惑意味。
“我只是不想活得平庸！活得无聊！活得……孤独！”
洛基猛然抬起头，对面杜威的脸上满是笃定。
“洛基！我知道你，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神灵拥有足够漫长的生命，可如果只是一成不变的生活，那样的生命还是奖励吗？”
不等洛基回应，杜威立马接上。
“不！那是惩罚，那是对你们成为神的惩罚！”
是啊……
洛基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他曾诱骗青春女神，也曾戏耍雷神的妻子，他甚至一手导演了诸神黄昏！
可他最开始只是个尽力帮助农夫逃离巨人族的少年。
其实一切故事的最开始……只是为了有趣。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追求乐趣，不是吗？
只是在故事发展往往不在他的掌控中，最终一步步演变成了诸神的黄昏。
岁月悠长，可他骨子里除了对奥丁的仇恨，还是那个喜欢找乐子的少年。
“洛基。”
杜威忽然凑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语气无比认真。
“我讨厌恶魔，也讨厌神。”
洛基一愣，此等渎神的话，他这个神灵却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这家伙……是认真的。
“为什么要有神？”
“高高在上，对人类指手画脚。”
洛基想起加百列那张和奥丁一样可恶，一样面无表情，一样讨厌的脸。
而眼前，杜威的脸上此刻却是一副，无比鲜活，无比狂热的表情。
“这些生命无穷无尽的无聊东西，这些肆意玩弄别人的混帐东西。”
“我想干掉他们，洛基。”
洛基怔怔出神，那张脸无比认真。
“干掉所有恶魔，所有神灵！”
“what？！”
洛基张大了嘴巴，这个凡人怎么敢，怎么敢……
“洛基，和我一起。”
杜威伸出手来，语气无比坚定的发出邀请。
“干掉他们！之后你想做神王还是什么都随你。”
“我只想……干掉他们，或者被他们干掉。”
喂喂，你怎么想的？你一个区区凡人，你怎么敢这么想？
他心里想着，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
也是他想做的啊！
那群讨厌的家伙，明明都是巨人族的孩子。
为什么他们就自诩不凡，为什么他们就可以肆意决定别人的命运？
洛基不喜欢，所以他也要玩弄他们的命运！
你们能戏耍人类，我怎么不能戏耍你们！
我，洛基，谎言与诡计之神，火神。
我的谎言与诡计从来都是针对神灵的，我的火焰是冰天雪地里赐予人类的火焰啊！
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火神，那颗冰冷阴暗的心里悄悄燃起一丝火焰。
“洛基，这个世界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
杜威的语气此刻降了下来。
“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有我们两个是‘外乡人’。”
外乡人……
这个词再次让洛基瞳孔晃动起来，他在神庭一直有这种感觉。
那里似乎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
他是神庭的外乡人。
“我信任你。”
“什么？”
洛基似乎没听清。
“我信任你，洛基。”
“信任我？”
洛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而他得到的只是一个点头，一个坚定的眼神。
“在这个世界里，我只会信任你，同乡人。”
信任！
“我不仅信任你，而且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复！”
“什么狗屁的神灵，什么狗屁的恶魔！”
“干掉他们！”
刹那那股火彻底燃了起来。
他，洛基，谎言之神，听听这个可笑的名字吧！
他从未获得过信任，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他们从不信任自己！
这个人……
“好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现在说说，怎么才能帮你拿回神力吧，我的伙伴。”
洛基很久没有回话，杜威也不急，静静的抽着烟。
“你真的信……信任我？”
洛基的声音干涩，他用了很久才用干涩的喉咙问出这句话。
“当然！”
“谢……”
杜威转过身，烟雾彻底遮住他的表情，浓雾中他的声音传入洛基耳中。
“别废话了，快说。”
“……嗯……那神力的味道就在这个屋里，这栋楼应该有神灵的物品，或者开往神界的门之类的东西……”
“我认为应该是一个独立的特殊空间，那里面有神力，这个少女的一部分灵魂丢失在那，所以她才会这样。”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地方，不仅能救回这个少女缺失的灵魂……”
“我也有可能会找回部分神力……那对我很重要……”
背着身的杜威听着洛基有些磕绊的话，勾起嘴角。
谎言之神被谎言欺骗，太合适了不是吗。
想要做事，就一定要解决自身的问题。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洛基，这个和他一体同人的家伙，不得不防，而过于防备太耗费心神。
不如一劳永逸，当然，杜威也不觉得自己这一番话就能让洛基信服，可起码说到他心里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家伙绝不会捣乱。
相反他会认真的帮自己，毕竟，他们有共同的想法和目标不是吗？
而且杜威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起码他是真的觉得——神，有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