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
有时候会在莫明其妙的给予对方信任。
哪怕只见过一面,哪怕现在枪口互相指着对方。
“哈哈!你这个臭小子!”
魁悟身影放下手里的雷明顿870,爽朗的笑声在这遍布残肢血液的房屋里回荡。
马尔蒂神父毫不在意的迎着对面杜威枪口走了过去。
“啪!”
大手一下子拍在杜威肩膀上,力气大的甚至让他趔趄了一下。
“老子在教堂等了你一整个早上,还以为你怕了,不来了呢。”
杜威这才想起,今天本来是约了去教堂见这个一点也不象神父的粗鲁家伙的。
“喂,清点,我可不象你。”
斜眼瞥了眼这个两米多高,壮硕的可怕的神父,杜威也收起了手里的枪,不无调侃的说道。
“你这个粗鲁的毛熊。”
“等等。”
马尔蒂神父皱起眉,大方脸上充满严肃,不是为了杜威的调侃,而是他手里突然消失的枪。
“你是获得恩赐不对,你小子肯定不会获得神明祝福的。”
刚要下结论,马尔蒂神父就立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无神论只讲究实用的小子,绝对不可能得到什么神灵的祝福。
他立马反应过来,神情更加严肃。
“你被恶魔诅咒了?!”
神父就在杜威耳旁吼了出来,声音大到震的他耳膜都痛。
“毛熊!小声点。”
杜威个人觉得这个称呼太适合这位两米多高的壮汉神父了。
马尔蒂也不在意,伸出两只大手,放在杜威肩膀上,虎目灼灼盯着他。
“小子,你是被魔鬼欺骗了?”
话刚说出口,他又甩了甩脑袋,想起刚刚杜威手里自己‘被欺骗’赠送的温彻斯特1897,再次否认了自己的观点。
“你是和恶魔做交易了?”
“别想那么多。”
杜威打开神父的手,一边走进屋里,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问道:
“你为什么到这来了?”
结构和杜威的屋子差不多,只是更有生活气息。
浅色的床上还有一个玩偶抱枕,沙发上也放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毛毯。
已经破碎的全身镜放在门口的位置,鞋柜很大,上面贴着写上【高跟鞋】【运动鞋】之类标签的贴纸。
从屋里的家具用品来看,这里之前应该是住着一个女孩。
当然,地上那具被轰烂的尸体,也大致还能看出是个女性的躯体。
“本来是曼利神父叫我来帮助他驱魔。”
马尔蒂脸上保持着担心,但还是开口回答起来。
“曼利神父?那个犹太人?”
马尔蒂再次感到惊讶,不过两天没见,这小子带给他的惊讶太多了。
本来他对杜威的印象就是一个胆子大,聪明,身手和枪法都不错,刚来洛杉矶的勇敢青年。
可现在马尔蒂神父觉得,自己似乎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是的,就是他。”
神父点点头,毫不避讳的评价起来。
“那个一点也不虔诚,不合格的家伙。”
想起那位在面对恶魔时表现得毫无信仰的犹太裔神父,杜威点点头算是表达了认可。
“可他根本不会驱魔。”
“是的,所以一般教区里真的有遇上这类事件的教民求助,他都会去找我。”
说到这里,杜威有些明白了。
这个壮硕神父就是活脱脱的做了人家的黑手套呗。
脏活累活马尔蒂干,名声好处人家收着。
杜威望着马尔蒂神父沉静的面容没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与他无关,杜威从不劝人。
当然,也不接受别人干扰他的决定。
最开始从港岛的黑帮开始卧底的他,在那两年学会的一句话。
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只要想好了后果,自己担着就行。
哪怕他挺喜欢这个看似粗鲁实则热心肠的壮汉,也不会去插手马尔蒂的任何决定。
看到杜威没有去劝导自己,马尔蒂也松了口气。
这个很对自己脾气的小家伙不是那种爱瞎操心的人就好。
驱魔,这一行,绝对!绝对!不能圣母心泛滥。
那些恶魔,特别是高等级的恶魔,最喜欢通过幻境,或者什么别的方式去影响驱魔人的意志,想法。
往往就是用那种伪装成弱者的方式,一旦你放下防备,它们就会突然动手!
他看中的不仅是这小子的身手和枪法,更重要的是那份勇气和坚定的意志——这才是对抗恶魔最好的手段。
“但是我来到这里以后,并没有见到曼利。”
马尔蒂收回思绪,眉头却没丁点放松。
他望着杜威忽然笑了起来。
“就从这里开始第一课吧!”
“哈?”
杜威疑惑的望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身体,这驱魔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哈哈!小子刚好跟着我学学,驱魔可不能只靠武力。”
肱二头肌快比脑子大的神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得靠脑子。”
马尔蒂走向地上的尸体,跪倒下来,双手合十,先是做了一番祷告。
随即他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发出乳白色的光芒。
白光逐渐铺满尸体,尸体上的伤口奇迹般的缓缓愈合起来,包括被霰弹枪轰烂的脑袋!
这确实是个二十几岁的女人。
神父伸出粗粝的大手,抚平女尸还睁着的惨白眼睛。
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也是个恶灵,和你在教堂里遇到的一样!”
杜威挑了挑眉,旋即疑惑的问道:
“可这里”
“对!”神父有些自得,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嘛。
“这几个恶灵都不对劲,它们违背了本能,都各自离开了自己的领域。”
“并且”
神父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些被恶灵附身的女孩,身上都有浓厚的地狱气息,而这是违背常识的!”
“恶灵,并不归属于地狱,它们本质上只是具有极强攻击性的亡灵。”
马尔蒂神父重重的叹了口气。
“游离在人间的亡灵都应该只属于人间!”
洛杉矶警局
“滚!最后给你十二个小时!”
刚被加利尔局长一顿臭骂的汉斯心情糟糕透了。
手下一个巡警报告,斯凯德街有几个瘸帮的人被打倒后丢在巷子里。
他知道,是杜威干的。
可恶的黄皮猴子!
想起局长限期的内鬼调查,他就头皮发麻,这个案子根本就毫无头绪,而这一切都被他归责于杜威。
肯定是他惹来的麻烦,要不然人家怎么非要伪装成他。
该死的臭虫!
汉斯眼里的恶意越来越重,他的瞳孔里莫名闪过一道黑气。
掏了掏兜,汉斯拿出手机,一张纸币不小心掉落了下来。
这位警局三把手的警司大人弯腰拾起。
那是一张冥币。
一张华夏独有的,印着‘倒十字’印记的冥币!
汉斯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立即赤红着双目按下拨通键。
“嘟嘟”
“呵呵。你还是打来了。”
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我说,有个叫杜威的人。”
汉斯眼里的黑气越来越重,语气也越来越凶狠。
“我要他死!”
“必须死!”
慵懒声调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回应。
“当然,我的朋友。”
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切如你所愿。”
这一句,是字正腔圆的
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