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幸福公寓——下班了,拒绝内卷到了凌晨四点。
地下室里那种滴答滴答的液体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齿轮转动和液体流淌的轰鸣声。
沈厌是被这股噪音,还有空气中突然浓烈起来的甜腻腐臭味给吵醒的。
她躺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裹着那床发黑的被子,极其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起床气,正在积蓄中。
对于一个长期失眠的人来说,好不容易在有床有被子的地方睡个安稳觉,却被大半夜吵醒,那种想要毁灭世界的暴躁感,简直比面对死亡还要强烈。
【警告!警告!】
【检测到玩家情绪波动剧烈!恶意值正在极速飙升!】
【系统提示:请尽快宣泄恶意!恶意值过载将导致不可逆的“精神污染”!】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吵得沈厌脑仁疼。
“闭嘴”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那双死鱼眼杀气腾腾地看向噪音的来源。
只见那个之前被打跑的园丁又回来了。
它这次没有拿大剪刀,而是拖着一个巨大的肉囊,正往漏斗里倒著那种黑红色的液体,一边倒一边低语:
“喝吧喝了就不痛了”
“喝了就能长生喝了就能极乐”
倒完液体后,它接了一碗晶莹剔透、散发著妖异红光的原液,那三只怪眼一转,锁定了坐在床上的沈厌。
它缓缓走过来,脸上堆起那堆烂肉挤出的“慈祥”笑容,把银碗递到了沈厌面前。
“新来的保安你一定很饿吧?”
园丁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魔力:
“来,喝一口。这是房东赐予的神水。”
“只要喝了它,你会拥有无穷的力量,你会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精神类毒素,试图攻破沈厌的心理防线。
沈厌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颤抖。
园丁大喜,以为她动心了,连忙把碗凑得更近。
【警告!
“既然这么好”
沈厌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园丁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瞳孔几乎扩散的恐怖眼睛。
那不是被诱惑的眼神,而是极致的暴躁。
“那你就留着自己冲厕所吧!!”
“砰——!!!”
沈厌直接掀开被子,抄起枕头边的实心钢管,带着那一股子毁天灭地的起床气,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园丁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脆响,园丁的下巴直接碎了,那碗“神水”全泼在了它自己的脸上,烧得滋滋作响。
“嗷——!!!”
“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传销?!”
沈厌从床上跳下来,像个疯子一样追着园丁打。
“砰!”
“还长生不老?还荣华富贵?”
“砰!”
“老娘最讨厌画大饼!你看看你那张拼图一样的脸,你自己信吗?”
每一棍子下去,都伴随着园丁的惨叫。
终于,在连续几十棍的暴击下,这个庞大的肉山怪物彻底被打服了。
它抱着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三只眼睛里满是恐惧。
沈厌喘著粗气,把弯曲的钢管往地上一杵,居高临下地看着园丁。
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勾了勾:
“想让我放过你吗?”
沈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就交点保护费,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园丁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烂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呜呜呜我、我没有钱的啊!”
它是真的穷。
平时就负责种地、喂食,房东从来不发工资,它哪来的冥币?
“没有钱?”
沈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没有钱,那就拿命来抵。”
说著,她再次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钢管,作势就要砸烂园丁的天灵盖。
“别!别杀我!我想想!我有!我有!”
园丁吓得魂飞魄散。
它慌乱地用那只腐烂的大手在自己身上那堆碎肉缝隙里掏啊掏。
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子,哆哆嗦嗦地递给了沈厌。
“这、这是最好的种子给、给你”
沈厌接过那个脏兮兮的布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像眼珠子一样的种子。
【叮——】
【获得道具:鬼藤种子(c级鬼器)。】
【功能:扔在地上或尸体上,瞬间生长出带有麻痹毒素的鬼藤,可缠绕并控制敌人,持续时间半分钟。】
沈厌挑了挑眉。
c级鬼器?
“也行吧,算你识相。”
沈厌把种子揣进兜里,又嫌弃地踹了园丁一脚,“滚!”
园丁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回了黑暗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沈厌心情不错,起床气也消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斯文男鬼,指了指园丁逃跑的方向:“看见没?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最好听话一点。”
说完话,沈厌就往楼梯间走。
楼梯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看来老板也不能违背到了四点钟就必须放保安下班的规定。
天还没亮,一楼的便利店还开着。
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眯着眼听着楼下的动静。
“啧啧,没动静了。那丫头估计已经变成肥料了吧。”
老板摇摇头,拿过算盘准备清账。
就在这时。
“叮咚——”
便利店的感应门响了。
老板下意识地抬头:“欢迎光”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就掉在了柜台上。
只见沈厌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保安制服,扛着一根弯曲的钢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泥土味,但整个人毫发无伤,甚至精神抖擞。
“你你”
老板像是见了鬼(虽然他自己就是鬼)一样,指著沈厌哆嗦道:
“你怎么上来了?!”
“你怎么可能活着上来?!”
沈厌走到柜台前,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板,你看清楚了。”
“招聘启事上写的工作时间是:22:00-4:00。”
“现在是4点15分。”
沈厌摊了摊手,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我下班了啊。”
“你不会想让我加班吧?”
她眼神一冷,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加班,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老板张著大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神特么下班了!
去了负一楼那种必死之地,还能按时打卡下班?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厌没理会老板的震惊。
她径直走到货架旁,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里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她摸出了一包不知什么牌子的香烟,又顺手拿了个打火机。
“这算是加班费。”
说完,她撕开包装,叼起一根烟,转身就往外走。
“哎!等等!”
老板终于回过神来,吝啬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拦,“那是我的货!你不能”
沈厌停下脚步。
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
清晨微弱的光线打在她那张苍白却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嘴里叼著烟,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
那双死鱼眼斜睨著老板,轻描淡写地说道:
“怎么,你是想留我吃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