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幸福公寓——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凌晨的幸福公寓，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沈厌回到301室，却完全没有睡意。
她盘腿坐在那张发硬的木板床上，手里拿着那本红色的《住户守则》，借着昏暗的灯光，又把那九条规则读了一遍。
欢迎入住幸福公寓，为了您的安全，请遵守以下规则：
【1 本公寓租期为30天。】
【2 每天晚上10点后是休息时间，请务必关灯睡觉。】
【3 走廊里没有猫，听到猫叫那是幻觉。】
【4 绝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尤其是自称管理员的人。】
【5 你的邻居可能有点奇怪，只要不招惹他们就是安全的。】
【6一楼的便利店老板不是个大方的人，请不要企图问他要食物。】
【7负一楼是绝对禁止的地方。】
【8房东没住在幸福公寓。】
【9有一条规则是假的，请注意辨别。】
沈厌读完，指尖轻轻弹了弹纸张，发出一声嗤笑。
“哟哟哟，还‘有一条是假的’？”她那双死鱼眼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怎么看着没一条是真的呢？全是废话。”
她下意识地去摸兜，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口袋里还装着她抽剩的半根烟。
她拿出来准备点上，结果低头一看，发现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烟丝撒了她一手，烟纸也破了。
“啧。”
沈厌一脸不爽。
烟瘾犯了，很难受。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里那本红色的笔记本上。
纸质不错，挺薄的。
直播间里，数亿观众正盯着她，猜测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她在看规则！肯定是在分析哪条是假的！”
——“我觉得第3条是假的，刚才她下楼的时候我看到了猫！”
——“别吵，看沈姐操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厌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她这双充满了“智慧”的手，直接撕下了写着规则的那一页纸。
“滋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然后，她熟练地把洒落的烟丝收集起来，放在那张写满“不可触犯规则”的纸上，卷了起来。
接着她舔了一下纸张的边缘，给纸张封口。
一根卷烟，就这么被她卷好了。
卷好烟，沈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卷。
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规则上的字迹逐渐化为灰烬。
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弹幕才疯狂滚动。
——“？？？”
——“卧槽！她把规则给抽了？！”
——“物理意义上的‘吞掉规则’？”
——“这精神状态我愿称之为绝活！别的玩家把规则当圣经供著，她拿来卷烟？”
——“太疯了！她就不怕遭到诅咒吗？”
与此同时，大夏国恐怖游戏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有些尴尬。
一群头发花白的专家、肩扛将星的指挥官，此刻正围坐在大屏幕前，手里捏著一张刚刚从其他国家直播间的出来的的“攻略”。
他们本想告诉沈厌关于“猫”的线索，毕竟每个国家只有三次提示机会，必须慎之又慎。
“指挥官”
一个小年轻颤巍巍地举起手，指著屏幕里正在吞云吐雾的沈厌，“这攻略还发吗？”
坐在首位的高级指挥官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发？
发个屁！
人家把规则都抽进肺里了！
指挥官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摇摇头：“大概也许应该是不用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的常规经验，对这个叫沈厌的同志，似乎没什么参考价值。”
此时的国际论坛上，也因为沈厌的骚操作炸开了锅。
各国为了让自己国家的选手活下来，都在拼命分析沈厌的通关录像。
隔壁樱花国的指挥部，看到沈厌在三楼暴打家暴男、获得女鬼的赠礼后，以为找到了“标准答案”。
他们立刻给自家的天选者——一个柔道黑带的新人发了提示：
【去302房间，暴打家暴男，解救被家暴的妇女，可获得强力道具。】
那个樱花国新人直接信了。
他自信满满地踹开了302的门，学着沈厌的样子大喊“住手”。
结果
他没有【恶贯满盈】的天赋，没有那种能震慑恶鬼的煞气。
在他冲上去的瞬间，原本正在挨打的女鬼突然暴起，和家暴男一起，把这个“多管闲事”的人类撕成了碎片。
“我们两口子的事，要你管了吗？”这是那个樱花国玩家听到的最后一句人话。
樱花国直播间瞬间黑屏。
紧接着，现实世界中，那个樱花国玩家的家中传来惨叫。
他的父母、妻子、孩子，一家五口在同一时间心脏骤停，离奇暴毙。
这就是初级游戏的惩罚——户口本连坐。
悲痛的结果让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沉默了。
各国指挥部这才惊恐地发现：沈厌的作业，根本就抄不了！
在这个被恐怖游戏笼罩的世界，有一条众所周知的铁律。
游戏共分五个等级：初级、二级、三级、四级、终级。
而玩家想要彻底摆脱游戏，必须累计通关40场副本，这40场副本由不同的游戏等级组成。
玩家越是往后，接触的游戏难度就越高。
玩家只有完全的完成这40场生死试炼，他所在的国家才能获得“神的庇佑”，永世不再受诡异侵扰。
正因如此，那些能够活过十场、二十场的高阶玩家，就等同于国家最珍贵的核武器。
而累计通关场次越多的玩家，在现实世界停留的休息期越长。
此时，在大洋彼岸的美丽国，一座极尽奢华的海边庄园里。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墙上巨大的投影幕布。
他叫威尔逊，全球通关榜第一人，目前已通关 33场游戏。
距离传说中的40场终点，他只差最后的7场。
此刻，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弱的大夏国女孩。
“有趣。”
威尔逊抿了一口红酒，声音阴恻恻的，“初级副本，第一天就觉醒了天赋？”
大多数玩家，都是在通关第一个副本后，才勉强觉醒天赋。
哪怕是像他这样的天才，也是在进入游戏半个月之后才觉醒天赋。
可这个沈厌，开局不到两小时就觉醒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天赋，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力量。
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随从恭敬地弯腰：“尊敬的威尔逊阁下，这个中国新人，是否需要关注？”
“不仅要关注，还要让她消失。”
威尔逊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种开局觉醒的种子选手，一旦成长起来，会彻底打乱全球排名的格局。初级游戏我们干预不了，但是”
他冷笑一声，“二级游戏开始，就是多人副本了。到时候，会有其他的玩家进入。”
“要知道，各国之间为了利益，为了vp的巨额奖励，玩家之间互相残杀是常态。”
“传我的话下去，让我们的盟友国玩家留意。如果在二级游戏里遇到这个沈厌”
威尔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哪怕是用人海战术，也要把她按死在摇篮里。”
随从深深鞠躬：“明白了，阁下。”
外面的世界暗流涌动，沈厌却一无所知。
抽完了那根烟，她把烟头在床沿上按灭，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
微弱的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洒了进来。
沈厌趴在床边的窗户上看了看，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太阳。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会刮风下雨的样子。
阴雨天睡觉最是舒服，沈厌在现实世界都没睡得这么香甜。
真是个好觉。
沈厌伸了个懒腰，推开了门。
整个公寓空荡荡的，昨晚的血腥、惨叫、阴风，仿佛都是她的错觉。
白天的幸福公寓，看起来破败、安静，甚至透著一丝诡异的祥和。
“白天么”
沈厌眯了眯眼。
根据恐怖游戏的套路，白天通常是鬼怪蛰伏、玩家探索的安全期。
她决定趁着白天，把这栋楼摸清楚。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规则7】提到的禁地——负一楼。
那是昨晚让她本能恐惧的地方。
“大白天的，阳气重，应该没事吧？”
沈厌抱着侥幸心理，溜达到了通往负一楼的楼梯口。
然而，她还没下台阶。
兜里的【染血红发夹】就开始疯狂发烫，那温度简直快把她的裤子点着了。
【警告！警告！】
【系统提示：白天只是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不是把它们火化了！以前方的高能反应，你现在下去就是送外卖——还是自助餐那种！】
沈厌脚步一顿。
她很从心地收回了腿。
“行，算你狠。”
她是个识时务的疯子，不是傻子。
既然系统和鬼器双重警告，那就说明现在的她，还不够资格碰那条线。
“那就先查查别的。”
沈厌转身，目光投向了楼上。
这栋公寓一共四层，每层四户，一共十六户。
她决定来个“地毯式搜索”，从四楼开始，一层层往下查。
很快的，沈厌就站在了401室的门口。
这户人家的防盗门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便利贴：“记得关煤气！”
“带盒饭！”
“带钥匙！！！”
尤其是“带钥匙”这三个字，被用红笔加粗圈了三遍，贴在最显眼的门把手上方。
看样子，这一户的主人经常忘记带钥匙。
那他们应该会在门口留下备用钥匙吧？
沈厌蹲下身，掀开了门口那块脏兮兮的红地垫。
地垫下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但在靠近门框右下角的位置，灰尘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钥匙形状的空白断层。
看起来，这里应该常年放著一把备用钥匙。
沈厌伸手摸了摸那个空白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冰凉的硬物。
钥匙已经被拿走了，但因为长年累月的放置，钥匙生锈脱落的一小片金属碎屑还卡在地砖缝隙里。
她站起身，目光扫向门框顶端。
那里积满了灰，唯独中间有一块被手指抹过的痕迹。
沈厌踮起脚，在门框顶部摸了一下。
一把黄铜钥匙落入了沈厌手中。
“经常忘记带钥匙的人，是不会放弃藏钥匙的。”沈厌把钥匙抛了抛，“他们只会把藏钥匙从一个顺手的地方换到另一个顺手的地方。”
这钥匙对沈厌其实没什么用，她手里是有万能钥匙的。
拿到钥匙后，她也没有开401的房门。
而是直接走到四楼的走廊尽头，撬开了整栋楼的配电箱。
密密麻麻的线路，让屏幕外的观众看了都觉得头晕。
但沈厌只是扫了一眼，手指就精准地找到了一条红线。
“这栋楼的电路被改过。” 沈厌摸著那根红线，自言自语道，“整栋楼的电表都在走字，说明都有人住。但这根线它绕过了所有分户电表，直接连到了总闸的输入端。”
这是在——偷电。
她看了看，这根偷电的线路，一路向上，穿过层层楼板，最终消失在顶楼的方向。
刚刚在四楼她检查过，她并没有发现这栋楼有五楼。
五楼是藏起来的！
沈厌又去检查了一下水管的走向。
她发现楼道里还有通往顶层的水管。
住在阁楼里，偷公用电，还私接水管保证供水？
沈厌合上配电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隐藏的五楼里，应该是住着这栋公寓的房东。
——所以，现在她知道了，第八条规则，是假的。
离开了四楼，沈厌继续一层一层的搜索楼道。
在三楼，她没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然后她去了二楼，她在二楼的配电箱里，找到了一张被烧了一半的公寓改建图纸，上面清晰地标注著，这栋楼原本并没有负一楼。
这栋楼的负一楼，是后来“挖”出来的。
拿到这些线索，沈厌又去了一楼。
一楼的楼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此时沈厌肚子饿坏了，她去一楼的便利店抱了一堆面包和几瓶水上楼
白天便利店没有人守，里面的食物看起来也都正常。
这些食物应该已经过期了，不过沈厌并不在乎。
她瘦得皮包骨，是因为小时候经常没有饱饭可以吃。
食物过期不过期没关系，沈厌饿怕了，只要给她吃的，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填饱肚子。
直播间弹幕都快刷屏了：
——“卧槽？这真的是个高中辍学的无业游民？”
——“这逻辑推理能力，我不信她是学渣！”
——“她刚才那个看一眼脚印深浅就推断出身高体重的操作，是认真的吗？”
——“这姐们儿到底什么来头？”
大夏国指挥部。
高级指挥官看着屏幕上沈厌那行云流水的操作，眉头皱成了“川”字。
“资料上说她平平无奇？高中辍学？”
指挥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哪个高中辍学的能懂建筑图纸？能懂电路图？给我重新查！我要她最详细的档案！马上！”
五分钟后。
一份加密的全新资料送到了指挥官手里。
档案袋被拆开，几张泛黄的成绩单和一份尘封的警方笔录滑落出来。
指挥官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资料显示：
沈厌，曾就读于全省最好的重点高中，常年霸榜年级第一。
她的数理化成绩几乎全是满分，逻辑思维能力被评定为“天才级”。
然而，就在五年前的高考当天。
她的父母为了把她嫁给同小区的一个傻子换取高额彩礼，给她下了安眠药，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去考试。
沈厌醒来后，发现房门被反锁，为了参加高考，她毫不犹豫地从三楼卧室的窗户跳了下去。
结果她摔断了腿，重度昏迷，错过了高考。
醒来后的沈厌，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东西，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拖着打石膏的腿，彻底消失在了那个吃人的家里。
这五年，她隐姓埋名，在最阴暗的角落里野蛮生长，直到最近被父母找到，告上法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份资料，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不是不读书。
她是被人折断了翅膀。
良久，高级指挥官合上资料，摘下眼镜擦了擦，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是两条可怜的虫，生出了一条本该翱翔九天的龙。”
“太可惜了”
屏幕里，沈厌正对着一张图纸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